周家富沒有等多久,傅旭軍就帶著數據推門進來。
他嘴角勾起,臉上洋溢著興奮和喜悅的光,拍了拍手中的報告示意大家安靜。
「各位久等了。我剛把幾個數據最後核實了一下,就馬上過來了。」
「很高興地告訴大家,通過這次的試驗我們成功解決了稻田的蝦患問題!」
「其中有一塊田直接做到蝦害清零,上級領導已經著手批准要大規模推行這個優秀的治理方案。相信很快,我們的稻田就能如期播種,恢復生產。」
傅旭軍的發言讓接待室的氣氛節節攀升,經久不息的掌聲響了一遍又一遍。
上一世,周家富見慣了這樣的場面,雖然說不上感動,他也沒掉隊。
不過心裡始終惦記的是獎金,只希望前面的流程能稍微走快點,所以視線便不自覺盯著傅旭軍手上的報告猛瞧。
陳冉將他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裡,眸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寫滿了志在必得。
「小周同志,你猜我們三個誰的方案會獲勝?」
這個陳冉幾次三番在他面前挑事,之前是覺得忙正事要緊,沒必要理會這種攪屎棍,現在田信鄉的事都快結束了。
還忍個錘子啊!
於是周家富絲毫不慣著對方,淡淡地回了句:「我不猜!」
陳冉被人捧慣了,猝不及防被他這麼一噎,臉瞬間漲得通紅了。
幾次想說什麼,均因找不到合適的用詞而作罷,不過眼底的幽光閃閃爍爍,看著倒是不像會善罷甘休。
周家富這會是打定主意拿他當空氣了,陳冉碰了軟釘子只能輕哼一聲自討沒趣地走開。
試驗田取得突破性進展的消息一經公開,所有人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鑑於大家的熱情,傅旭軍沒有賣關子,他抬手示意大家繼續保持安靜。
「知道大家比較關心比賽的結果,我這就把這幾天在試驗現場統計到的數據公布給大家。」
「首先是利用藥物治療的田塊,清蝦完成率——」
「70%。」
「接下來,是生物治療的田塊,清蝦完成率——」
「高達74%。」
「這兩塊田雖然選用的治理方案不同,但都達到了一定的效果,看得出來花了很多心思,表現得很不錯。」
傅旭軍的目光若有似無地先後掃過陳冉和葛武鵬。陳冉的臉色霎時一白,而早已猜到結果的葛武鵬,只是瞭然地輕輕點頭。
又一趴掌聲過後,傅旭軍的目光炙熱地投向周家富。
「下面,我要宣布的是這次試驗比拼中,成績超出預期的第一名。」
「他採用生物與物理相結合的清剖方式,最終完成率達到——」
「100%!」
不僅是傅旭軍的聲音飽含激動,連聽到數據結果的學生也不禁發出驚嘆。
早在到達田信鄉之前,學校就對他們進行過集訓,很多教授安慰說,清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讓他平常心對待,主要是過來學習經驗的。
畢竟,當時上級單位,已經下達了用藥清田的命令。
陳冉、葛武鵬、周家富三位大神,到底是誰能做到了100%的清蝦率?
如果是照這數據的話,用不到一個月,田信鄉的蝦災就有望解決了。
而且最讓人驚喜的,是對方藉助的還是無藥害的生物和物理治療方案。
如果向全民推廣,不但能把蝦害清理掉,還能保障稻田的生態安全,從根源上避免了因藥物污染導致三年無收成的後果,真正做了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
「站長,第一名是哪位大神啊?」
「我猜是陳冉,陳冉可是我們南農近幾年的風雲人物,屢次在農業科技賽事中斬獲大獎。」
「那為什麼不能是我們北農的葛武鵬呢?他已經在國際頂級期刊上發表過論文,科研潛力是最強的。」
「都吵什麼?問問站長不就知道了?」
底下南北農隱隱要吵翻天的架勢,爭吵無果後非常有默契地望向傅旭軍,希望從他那裡得到正確答案。
傅旭軍看著無數道期盼的目光,卻沒有如他們所盼。
他雙手一攤,作出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我知道大家心裡都貓抓似的癢,但規矩就是規矩。在最終的紅頭文件下來之前,我這一個字都不能說,不是信不過大家,是程序如此啊。」
「還請大家諒解。」說完便匆匆離開了。
留下一臉懵逼的眾人:就這?
周家富此刻才恍然大悟,內心不由得驚嘆:「傅旭軍這老狐狸,真是棋高一著啊!」
他原先還擔心傅旭軍不公布署名會難以服眾,沒曾想竟是這麼個「公布」法,既高高舉起又輕輕放下,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吊在了半空。
驚嘆之餘,一盆冷水又澆上心頭:方案名不正言不順,那我的獎金豈不是也要跟著懸在空中了?
他正想跟過去看看,結果就看到陳冉一臉陰鬱地追了過去。
「這哥們兒又想幹嘛?」
「還能幹嘛?肯定是不服氣,要去找站長理論唄。」葛武鵬站在一旁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想不想看場好戲?」
見周家富一副:什麼?此子居然如此大膽?的懵逼樣,葛武鵬神秘兮兮地朝他發了個看戲邀請。
他自然不會拒絕。
兩人一等直到人群散盡,才悄無聲息地摸到站長辦公室。
遠遠就聽到傅旭軍憤怒的斥責聲:「我怎麼做還輪不到你來質問!
「陳冉,我也奉勸你!在農科部門想要混出名堂,嫉妒心不要太盛,別盡搞些歪門邪道。」
「你污衊周家富的事,我還沒找你問清楚,你倒過來質問我了。」
「告訴你,董一鶴已交待清楚,指使他倒石灰水的人是你本人。」
「以為自己很聰明?可以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今天我要是報給治安所的話,你認為你有幾成勝算能擺脫嫌疑?董一鶴在我這兒都過撐不過半小時,你覺得在治安局會不會老實交待……」
葛武鵬正聽得津津有味,周家富覺得偷聽別人挨訓實在沒有什麼爽點,直接將他拉走。
講真,等會兒要是陳冉推門出來,正好和他們撞個正著,那對方還不得記恨一輩子。
對待小人還是減少糾纏為妙。
葛武鵬勢必還要在農科領域繼續干,到時候抬頭不見低頭見。
何必。
兩人離開傅旭軍那兒後,直奔歡送晚會。
試驗田取得治蝦突破,意味著學生們也將陸續返回各自學校,傅旭軍為此在今晚特意舉辦了一場歡送晚會。
此刻林孟加正帶著大家在大跳迪斯科,音響里放著麥可·傑克遜的《Beat It》
Beat it, beat it, beat it, beat it
Beat it, beat it, beat it, beat it
No one wants to be defeated.....
激揚的音樂,動感的節奏,周家富正蹦到興頭上,小站員突然火急火燎地找到他,並告知大領導要見他。
「是傅站長找我嗎?」周家富一臉懵逼地問。
「不是,快跟我走吧!」小站員根本沒空解釋,拉著他步履飛快地離開。
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