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後院，熱氣球已經準備就緒。
巨大的氣囊被繩索固定在地上，張阿難站在旁邊，手裡拿著火摺子，一張老臉皺成了苦瓜，嘴唇哆嗦著，欲言又止。
李世民命令道：「阿難，點火！」
張阿難渾身一顫，腿都軟了：「陛……陛下，要不明日……明日天亮再……再……」
大晚上的，黑燈瞎火，坐球上天，萬一出了事，他張阿難就是千古罪人！
李世民眉頭一皺，厲聲道：「朕的命令你也敢不聽？」
張阿難腿一軟，差點跪了。
他跟隨李世民多年，太了解這位陛下的脾氣了。
張阿難一咬牙，顫顫巍巍地走上前，火摺子湊到燃燒孔，火焰「轟」地躥了起來！
長孫皇后站在旁邊，看著氣囊在火光中慢慢鼓起來，心跳也開始加速。
她的手攥著李世民的袖子，微微顫抖。
李世民伸手覆上她的手背，輕輕拍了拍：「別怕，有朕在！」
長孫皇后看著他，忽然就不那麼緊張了。
是啊，他是天可汗，是她的丈夫，是這個世界上最讓她安心的男人！有他在，什麼都不用怕！
清竹抱著兩床錦被，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把被子放進吊籃里，又跑回去端了一壺熱茶，幾盤點心，也放進去。
長孫皇后見狀，哭笑不得，這丫頭，比她想的還周到。
很快，氣囊徹底膨脹，像一個巨大的燈籠。
吊籃被繩索拉得緊緊的，在地上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像一隻迫不及待想要掙脫韁繩的野獸。
清竹仰著頭，小臉上滿是擔憂，最終還是沒敢開口。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有些話不是她能說的。
李世民走到吊籃邊，先翻身上去，站穩了，然後朝長孫皇后伸出手。
長孫皇后深吸一口氣，把手放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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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雙手握住她的腰，輕輕一提，把她抱進了吊籃。
這個動作他們做過無數次。
年輕的時候，他抱她上馬，上車，進洞房。
如今他抱她上熱氣球，手還是那麼穩，力氣還是那麼大，像幾十年前一樣！
熱氣球緩緩升空。
張阿難和清竹站在下面，仰著頭，一臉擔憂。
隨著熱氣球升高，地面的景物開始縮小。
長孫皇后一開始還有些緊張，雙手緊緊抓著圍欄，心跳如鼓。
但隨著熱氣球越升越高，越來越穩，她的緊張慢慢被驚奇取代。
長安城的燈火在腳下鋪展開來，像一片璀璨的星海。
朱雀大街筆直如箭，從皇宮一直延伸到南邊的明德門。
東市和西市雖然已經關門了，但還能看到那些高大的坊牆在月光下投下的影子。
她在長安城住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
「二郎。」
「嗯。」
「好美！」她的眼眶有些濕潤，不知道是因為風大，還是因為感動。
李世民站在她身邊，一隻手扶著圍欄，一隻手攬著她的腰，滿臉驕傲之色。
「朕說了，不會讓你失望的。」
兩人並肩俯瞰了許久。
李世民一開始也很緊張，畢竟是第一次操作，生怕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但飛了一段時間之後，他發現林平安教的東西確實管用。
火力控制得當，氣囊的浮力穩定，風向也沒有變化，整個飛行過程平穩得像在平地上走路。
很快，他的膽子漸漸大了，目光也從腳下的長安城，慢慢移到了身旁的愛妻身上。
今晚的月色很美，月光如水，傾瀉而下，把整個世界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
月光灑在長孫皇后臉上，把她那張秀麗端莊的臉映得格外柔和。
眉眼如畫，鼻樑高挺，紅唇微抿，下頜線圓潤。
她的長髮被風吹起，幾縷碎發在額前飄動，襯得她整個人多了幾分平日裡看不到的嫵媚。
她穿著月白寢衣，披著一件大氅，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
她的身材保養得極好，腰肢纖細，胸前飽滿，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魅力。
李世民眸光驟熱。
今天早上他把林平安臭罵了一頓。
可罵歸罵，他當時就在想，若是自己和觀音婢也在這萬丈高空中，在這滿天星光下，在這無人打擾的天地之間……
現在，這個念頭變成了現實。
長孫皇后察覺到丈夫的目光不對勁。
她太了解李世民了，二十幾年的夫妻，他一個眼神她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張臉上，這個眼神，她見過無數次，新婚之夜見過，燭光搖曳的臥房裡見過，御書房的書案上也見過！
長孫皇后秀臉瞬間漲紅，顫聲道：「二郎，不可胡鬧！」
李世民心心念念了一天，終於等到了機會，豈會放過？
李世民伸手，一把攬住長孫皇后的腰，把她拉進懷裡。
長孫皇后驚呼一聲，卻沒有掙扎。
畢竟百米高空，可開不得玩笑！
四目相對，月光如水，星光如織，風從四面八方湧來，吹動兩人的衣袍，在吊籃中獵獵作響。
李世民低頭，吻了上去。
風在耳邊呼嘯，吊籃在輕輕搖晃。
不知過了多久，李世民鬆開她，低頭看著她。
月光下，長孫皇后的臉頰緋紅，眸中水波盈盈。
她伸手在他胸口輕捶了一下：「二郎，你學什麼不好，偏學這些！」
李世民嘿嘿一笑：「朕是皇帝，想學什麼就學什麼。」
長孫皇后徹底被他這無賴的樣子給打敗了：「你呀……」
話沒說完，她忽然感覺一股酸意從胃裡直衝喉頭。
她猛地趴在圍欄邊，乾嘔不止，嘔得眼淚都出來了。
李世民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拍著她的背：「觀音婢，你怎麼了？是不是著涼了？」
長孫皇后搖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又趴在圍欄邊乾嘔了幾下，嘔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臣妾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突然覺得噁心。」
說著，她又彎下腰，乾嘔不止。
李世民眉頭緊皺。
噁心？好好的怎麼會噁心？晚上吃的什麼？
他記得她晚上只喝了一碗粥，吃了一碟小菜，連平時愛吃的桂花糕都沒碰，說沒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