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沒胃口？噁心？乾嘔？這幾個詞在他的腦海里反覆打轉，突然連成了一條線。
他渾身猛地一震！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樣，如果觀音婢真的……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觀音婢，你……」
長孫皇后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下，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那雙鳳眸依然明亮如星。
她看到他臉上那種又驚又喜又怕的表情，忽然也愣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肚子，眼眶忽然紅了，嬌軀發顫。
當初她生新城的時候，因為新城胎位不正，導致難產，若不是林平安出手，母女倆早已殞命。
當時林平安可是千交代萬叮囑，讓她萬萬不可再孕！否則有性命之憂！
可現在……如果真的是……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二郎！你快……快把熱氣球降下去！」
李世民不敢怠慢，連忙開始操作，燃燒器的火苗逐漸減弱，氣囊里的熱氣慢慢冷卻，熱氣球開始緩緩下降。
………
林府，李麗質的房中。
按照慣例，林平安應該在溫柔鄉里度過這個夜晚，軟玉溫香，紅燭帳暖。
但此刻他站在房中，像個做錯事被先生罰站的學生，低著頭。
李麗質坐在床邊，面色平靜如水，但那蹙起的眉頭和緊抿的朱唇，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林平安在李麗質面前，第一次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子。
沒辦法，他和高陽的事確實太過荒唐。
夜黑風高，兩個人飛到天上去，在萬丈高空中做那種事，還被父皇母后抓了個正著。
「長樂，你聽我解釋……」
「好，你解釋吧！」李麗質看著他，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生氣。
林平安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從何解釋起。
李麗質看著他無言以對的模樣，搖了搖頭，語氣緩和了一些：「平安，我不怪你，你和高陽是夫妻，做什麼都是天經地義的！」
「我只是希望你能穩妥一些，你是一家之主，是朝廷的棟樑，是那麼多人的依靠！」
林平安連忙道：「長樂，你放心，我以後絕不會再犯！」
「就算再坐熱氣球，也一定提前跟你報備，選白天，選好風向，備好燃料，找人在下面接應，絕對不讓你擔心。」
李麗質看著他這一連串的保證，這才滿意點頭。
林平安見狀，鬆了一口氣。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今天早上，李世民問他熱氣球怎麼操作時，問得太細了，細到每一個零件、每一個步驟、每一個可能的意外情況都問到了。
他當時以為李世民只是求知慾強，現在回想起來，那股子刨根問底的勁兒，不太對勁。
一個皇帝，就算再好奇，也不至於問得這麼細。
林平安想到這兒，不由嘀咕了一句：「長樂，我覺得你明天應該進宮一趟。」
李麗質疑惑地看著他：「進宮作甚？」
林平安一臉嚴肅：「我覺得父皇怕是也有那種心思。」
「平安，你胡說什麼！」
李麗質的俏臉瞬間漲紅，嗔怒道：「父皇豈是那種人！」
在她的心目中，自己的父皇可是天可汗，神一般的男人。
文治武功，冠絕千古，萬國來朝，四海賓服。
自己的母后更是母儀天下，端莊賢淑，賢良淑德，是大唐所有女子的楷模。
他們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
林平安連忙擺手：「我就是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李麗質沒好氣地輕捶了他一下：「下次這種玩笑可不能再開了，父皇和母后可是長輩！」
林平安連連稱是。
二鳳雖然有時候不太正經，但畢竟是一國之君，應該不至於這麼荒唐……吧？
二鳳是千古一帝，不是他這種俗人能比的！
「長樂，不早了，歇息吧！」
李麗質點頭。
就在這時，後院突然傳來一聲驚呼：「上面飄著的是什麼？」
林平安心頭一驚，旖旎心思瞬間消散。
他連忙坐起來，披上衣袍，對李麗質道：「長樂，你在房中不要出去，我去看看！」
說完大步走出房間，朝發聲處快步走去。
後院。
林朔帶著幾名護衛，舉著火把，正抬頭看向上空，一臉戒備之色。
林平安走過去，皺眉問道：「林朔，發生何事了？」
林朔見他來了，連忙指向夜空：「國公爺快看，那有個東西飄過來了！」
林平安抬頭望去，瞳孔猛地一縮。
夜空中，在月光的映照下，一個巨大的球體正朝這邊緩緩飄來，那個輪廓他再熟悉不過。
林平安死命揉了揉眼睛，定睛看了半晌，終於確定那就是熱氣球！
莫非是李泰大晚上的在試驗熱氣球？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了。
今天他在科學院待了一下午，一直和李泰在一起，研究蒸汽機船的鍋爐設計，兩人從午時討論到傍晚，連晚飯都是一起吃的。
李泰痴迷蒸汽機船，滿腦子都是鍋爐的密封性問題，哪有心思試驗什麼熱氣球？
他走的時候，李泰還在科學院加班，說今晚要把鍋爐的圖紙改出來，讓他明天再來看。
不是李泰，那會是誰？難道是……二鳳？
如果真是二鳳，那就有意思了。
早上他和高陽被二鳳和長孫皇后抓了個正著，丟盡了顏面。
若是二鳳和母后的熱氣球落在了林府，那可就是風水輪流轉了！
林平安嘴角一咧，差點沒笑出聲來。
「國公爺，上面到底是什麼人？」林朔打斷了他的思緒，一臉緊張之色。
林平安收起那點幸災樂禍的心思，沉吟片刻，朝林朔吩咐道：「不必驚慌，上面的是魏王殿下，正在試驗熱氣球，你們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就行。」
不管二鳳的熱氣球會不會掉到這邊，他都得做好接應準備，以防萬一。
林朔聞言，心頭恍然。
魏王殿下，那就難怪了！大半夜試驗熱氣球，雖然不太尋常，但魏王殿下本就不是尋常人，能做出這種事也不奇怪。
林朔想到這，當即帶著幾名護衛退出了後院，去休息了。
林平安站在原地，仰頭看著天上那個越來越近的球體，心中默念：趕緊降我這！趕緊降我這！
這次一定要讓二鳳社死！以報早上之仇！
忽然，身後傳來腳步聲。
林平安回頭一看，只見李麗質和白芷打著個燈籠朝這邊走了過來。
李麗質披著一件外裳，長發散在肩上，皮膚白皙，眉眼如畫，美得跟仙子似的。
「平安，到底發生了何事？」
林平安一指半空：「你們看！」
李麗質和白芷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抬頭望去，齊齊愣住了。
夜空上方，在月光的映照下，一個巨大的球體正朝這邊緩緩飄來。
吊籃上隱約能看到兩個人影，一高一矮，靠得很近。
這畫面太熟悉了！
林平安朝李麗質眨眼：「長樂，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上面的是父皇和母后？」
李麗質搖頭：「不可能，父皇和母后怎麼可能在大晚上的坐熱氣球？」
白芷附和道：「駙馬爺，你在胡說什麼呢？這大晚上的，陛下和皇后娘娘怎麼可能會在上面？」
林平安笑了笑，沒再多說。
他也沒把握，萬一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傢伙偷了科學院的熱氣球跑出來玩呢？
雖然這個可能性比二鳳大晚上坐熱氣球的概率還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