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來到了臘月初,年關將近,年味越來越濃,一月之期已到,孔明月回到了孔府。
隨著蜂窩煤和精鹽的大賣,林平安可謂是賺的盆滿缽滿。
他是長安縣侯,食邑超千戶,再加上先前從張亮手裡弄來的三個莊子,也算是一個土財主了。
靠近渭河邊的三個莊子,林平安對其加以改造,弄出了三個作坊,一個用來造鞭炮,一個用來製鹽,另外一個則是用來煉鐵打造馬蹄鐵。
當然,這個他和李世民打過招呼,畢竟煉鐵這東西太過敏感。
先弄個鞭炮廠大賺一筆,帶民致富,至於火藥這東西,林平安覺得等時機在成熟些再拿出來較為妥當。
臘月初二,無數藩邦使者不遠萬里進京朝賀。
而與此同時,以李恪為首,在外就藩比較受寵的幾個皇子也回到了長安。
李恪一回到吳王府,連水都還沒來得及喝一口,便馬不停蹄的進了宮。
皇宮,甘露殿。
李世民端坐龍案旁,眉頭微蹙,正在批閱奏摺。
自入冬以來,關東災後安置、糧價平穩後的民生恢復、乃至年關將近的各方朝賀,事事都需他親自過問,他雖有意鍛鍊李承乾,但李承乾還太過稚嫩,許多軍國大事,終究還需他這皇帝乾坤獨斷。
就在這時,王德快步入殿,朝其躬身道。
「陛下,吳王殿下今日歸京,正在殿外求見。」
李世民聞言,手中硃筆猛地一顫,他抬起頭,一臉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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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宣!」
王德領命,快步而去。
不多時,一道挺拔的身影大步踏入殿內。
來人一身玄色親王常服,風塵僕僕,肩頭還帶著未及拂去的雪粒,正是吳王李恪。
他行至御階之下,撩袍跪倒,動作乾脆利落:「兒臣叩見父皇!願父皇龍體安康!」
李世民猛地站起,快步走下御階,扶住李恪的雙臂,將他托起:「恪兒不必多禮,快起來,讓朕好好看看!」
李恪又高了些許,面容輪廓愈發分明,劍眉星目,鼻樑高挺,那眉宇間的英氣與堅毅,竟與自己年輕時有著八九分的相似。
看著這張酷似自己的臉,李世民心中百感交集,有驕傲,有欣慰,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
他拍了拍李恪結實的臂膀,眼眶微紅:「好,好!恪兒,兩年不見,你愈發沉穩了,頗有朕年輕時的風範!」
李恪抬起頭,目光灼灼地望向自己的父皇,年紀不過40的父皇鬢角竟已添了幾縷刺眼的霜白,雖帝王威儀日重,但眼角眉梢間難以掩飾的疲憊,卻讓他這做兒子的心頭一酸。
他強壓下鼻間的酸意,微哽道:「父皇為國事操勞,清減了許多,兒臣未能常在膝下盡孝,實在慚愧。」
「誒,說的什麼話!」李世民拉著他的手,引他到一旁的榻上坐下。
「男兒志在四方,你在安州將封地治理得井井有條,屢有善政傳來,這便是對朕最大的孝心,比整日圍在朕身邊說些虛言強過百倍!」
在所有皇子中,李承乾是嫡長子,承載國本,李泰聰慧,深得他寵愛,但若論性情果決、文武兼備,最像他李世民的,無疑便是眼前這個三子李恪。
李恪聞言,連忙從懷中取出一本精心整理的奏表,雙手奉上:「父皇過譽了!此乃兒臣在封地兩年來的政事紀要,以及安州吏治、民生、屯田、武備之詳情,請父皇御覽!」
李世民接過,並未立即翻開,而是看著李恪,關切問道:「一路行來,辛苦了吧?關東雪大,道路難行,朕還擔心你趕不及回長安過年。」
李恪回道:「勞父皇掛心,兒臣一切安好!能回長安與父皇、母妃團聚,共度新春,縱有風雪,亦是坦途。」
李世民欣慰點頭,這才拿起那本奏表,仔細翻閱起來。
奏表中條理清晰,數據詳實,不僅匯報了安州民生安定、倉廩漸豐的現狀,還提出了幾條關於興修水利、鼓勵農桑的具體方略,字裡行間,可見李恪是真正用了心,下了苦功去經營他的封地。
「好!好!好!」李世民越看越是欣喜,連道三聲好,臉上笑容愈發燦爛。
「因地制宜,舉措得當,體察民情,未雨綢繆!恪兒,你果然沒有讓父皇失望!這安州交給你,父皇很放心!」
他放下奏表,看著英氣勃勃的兒子,心中一動,做出了決定:「年後不必急著回去,多在長安待些時日!一來好生陪陪你母妃,二來,父皇也好考較一下你的學問武功,這江山社稷,將來還需要你們兄弟同心協力,共同匡扶!」
李恪聞言,心頭一喜。
身為藩王,無詔不得擅離封地,更遑論長期滯留京師,父皇此言,無疑是極大的恩寵和信任。
他立刻起身,再次躬身行禮:「兒臣謝父皇恩典!定當謹遵父皇教誨,絕不敢有絲毫懈怠!」
「坐下,坐下說話!」李世民擺擺手,心情極佳,隨口問起路上的見聞。
「此番回京,沿途可有什麼新鮮事?」
李恪重新落座,略一沉吟,回道:「回父皇,兒臣一路行來,聽得最多的,除了土豆祥瑞福澤萬民,便是關於那位新晉長安侯的種種傳聞了!」
「尤其是山東大儒即將齊聚長安,要與他在朱雀大街的擂台上公開論道一事,可謂街知巷聞,引無數士子百姓翹首以盼!」
提起此事,李世民神色凝重了幾分,他端起王德適時奉上的熱茶,喝了一口道:「哦?恪兒對此事有何看法?」
李恪目光微凝,正色道:「兒臣雖未與這位長安侯謀面,但聽聞其事跡,治癒母后氣疾,獻水泥、制曲轅犁、平抑糧價,更有土豆祥瑞畝產千斤……樁樁件件,皆非常人所能為!」
「如今他竟敢以一人之力,挑戰整個山東儒林,無論成敗,這份膽識與氣魄,兒臣深感佩服!」
他頓了頓,繼續道:「兒臣以為,此子絕非池中之物,其行事看似張揚不羈,實則每每直指要害,於國於民大有裨益!」
「觀其言行,雖有離經叛道之處,卻往往能收奇效!若善加引導,假以時日,必是我大唐之棟樑,父皇之肱骨!」
「哈哈哈……」
李世民聞言,不禁撫掌大笑道:「說得好!恪兒,你看人的眼光,甚合朕心!」
「那小子確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或者說是一柄鋒銳無匹的利劍,用好了,可開疆拓土,安定天下!」
「若不能用之,亦恐傷及自身,不過目前看來,那小子雖然時常氣得朕牙痒痒,但大節無虧,心懷黎民,確是個棟樑之才!」
看來這位長安侯在父皇心中的分量,遠比自己想像的還要重!
李恪見狀,心頭一凜,微笑附和道:「父皇聖明,識人用人之道,非兒臣所能及!」
父子倆又聊了一會兒,李世民見李恪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心頭頓時瞭然,開口說道。
「恪兒,父皇還要批閱奏摺,你暫且退下去看你的母妃吧!」
李恪連忙起身,朝其躬身一禮,退出了甘露殿。
出了甘露殿後,他朝生母楊妃的寢殿快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