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府。
程處輝正優哉游哉地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慢悠悠地給長樂公主李麗質削著蘋果。
就在他眯著眼享受的時候,一個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程處輝!」
程處輝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光聽這火急火燎的動靜,就知道是他那位皇帝岳父大人來了。
果然,下一秒,李世民就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他身後只跟著一個高內侍,顯然是連儀仗都免了,輕車簡從直接殺過來的。
「你小子,倒是清閒得很啊!」
李世民看著程處輝那副鹹魚躺的模樣,氣就不打一處來。
自己為國事操勞得一宿沒睡好,這傢伙倒好,在這兒曬太陽!
程處輝慢悠悠地坐起身,將削好的蘋果遞給身邊的李麗質,這才懶洋洋地拱了拱手。
「岳父大人,您怎麼來了?今天不上朝嗎?」
「少給朕打岔!」
李世民一屁股坐在他對面,開門見山地問道。
「朕問你,你跟兕子說的,要讓大唐百姓天天都能吃上肉,到底是怎麼個章程?」
「給朕從實招來!」
「哦,這事兒啊。」
程處輝隨口說道。
「簡單啊,發展養殖業唄。」
「養豬,養牛,養雞養鴨,什麼肉多養什麼。」
李世民眉頭一皺,感覺自己被耍了。
「就這?」
他一拍桌子。
「養豬養牛誰不會?可自古以來,百姓家裡養頭豬,那都是要過年才捨得殺的!」
「就靠那點散戶養殖,怎麼可能讓所有人都天天吃上肉?你在跟朕開玩笑嗎?」
「岳父大人,您別急啊。」
程處輝擺了擺手,示意他淡定。
「我說的養殖,跟您理解的養殖,不是一回事兒。」
他坐直了些,解釋道:
「百姓家裡自己養一兩頭,那叫副業,不成規模,也談不上效率。」
「我說的是,專業化、規模化的養殖場!」
「把成千上萬頭豬集中起來,用科學的法子飼養,統一配給飼料,統一防疫,統一育種。」
「這樣一來,豬長得又快又肥,出欄率大大提高,成本不就降下來了嗎?」
「成本一降,肉價自然就便宜了。肉價便宜了,老百姓不就吃得起了?」
李世民被這一連串的新名詞說得一愣一愣的。
專業化?
規模化?
科學飼養?
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他眼中重新燃起了興奮的火焰。
「此話當真?你已經開始搞了?」
李世民身體前傾,急切地追問。
「帶朕去看看!」
然而,程處輝卻腦袋一搖,乾脆利落地拒絕。
「不去。」
「為什麼?!」
李世民的火氣一下又上來了。
程處輝指了指身旁正含笑看著他們的李麗質,理直氣壯地說道。
「我得陪我媳婦兒啊。」
「麗質這不懷著孕嘛,正是需要人陪的時候,我哪兒走得開。」
李世民的臉瞬間黑了。
他怒視著程處輝,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小子,就是懶!」
「麗質有宮女,有嬤嬤,還有皇后時常派人來照看,缺你一個不成?」
李世民猛地站起來,指著程處輝的鼻子罵道。
「這事關乎我大唐國運!關乎天下萬民的福祉!」
「你竟然為了偷懶,拿麗質當擋箭牌?給朕起來,現在就走!」
面對暴怒的皇帝岳父,程處輝卻只是淡定地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
他看著李世民,慢條斯理地糾正道。
「岳父大人,您搞錯了一件事。」
「我的目標,可不是讓百姓天天有肉吃。」
程處輝頓了頓,嘴角勾起欠揍的笑容。
「而是,頓頓有肉。」
「頓頓有肉?」
李世民感覺自己的腦子嗡地一下。
他死死地盯著程處輝,那張掛著欠揍笑容的臉,在他眼裡無限放大。
這小子,瘋了吧?
讓大唐百姓天天有肉吃,這已經是石破天驚的豪言壯語了。
他竟然還嫌不夠?
還要頓頓有肉?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你……」
李世民指著程處輝,氣得渾身發抖。
「夫君,你就少說兩句吧,看把父皇給氣的。」
一隻柔軟的小手輕輕覆在了程處輝的手背上,李麗質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隨即起身,走到李世民身邊,輕輕為他撫著後背順氣。
「父皇您也別動氣,夫君他就是喜歡說大話,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她柔聲勸慰著,又轉頭對程處輝說道:
「夫君,父皇也是為了天下萬民,你就陪父皇去一趟藍田看看吧。」
「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你就當是為了我,為了咱們未來的孩子積福,好不好?」
李麗質的聲音軟軟糯糯,帶著撒嬌的意味。
程處輝最吃這一套。
他看著自家媳婦兒挺著肚子還在為自己操心,心裡頓時一軟。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從搖椅上不情不願地爬了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行吧行吧,看在娘子的面子上。」
他聳了聳肩。
「走,岳父大人,帶您開開眼去。」
一炷香後,一輛樸實無華的馬車駛出了盧國公府。
李世民換上了一身便服,與程處輝相對而坐。
皇帝陛下的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車廂里一時有些沉默。
程處輝卻毫不在意,自顧自地從懷裡掏摸起來。
先是一個精緻的小酒壺。
然後是一包用油紙裹著的,顆粒飽滿的花生米。
最後,竟然又摸出了一包同樣用油紙包著的熟牛肉。
打開的瞬間,濃郁的醬香味立刻充滿了整個車廂。
李世民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程處輝熟練地給自己倒上一杯酒,又捏起幾粒花生米丟進嘴裡。
「哼!」
李世民沒好氣地冷哼。
「你小子,嘴上說著不情願,這酒肉花生倒是準備得挺齊全啊!」
「知道的是朕拉著你去看養豬場,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去郊遊的!」
程處輝抿了口小酒,聞言懶懶地抬了抬眼皮。
「岳父大人,您這就有所不知了。」
「我這叫專業。」
他晃了晃手裡的酒壺,解釋道:
「其實吧,我去不去都行。」
「孔穎達孔祭酒,您知道吧?」
「帶著國子監那幫學生,現在比我還上心。」
「我給他們畫了個餅,說這事兒干好了,個個青史留名。」
「那幫子讀書人,打了雞血一樣,一個個都成了卷王。」
「我本來規劃三個月完成的初期建設,他們一個月就給我搞定了,而且質量還超出了預期。」
「所以啊,我這趟去,純屬視察,給他們站個台,刷個存在感罷了。」
李世民聽得一愣。
孔穎達?
那個老頭子,竟然帶著一群學子,去搞養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