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世民驚疑不定的表情，程處輝主動給李世民也滿上了一杯。
「來，岳父大人，嘗嘗，這可是我秘制的燒刀子，配上這醬牛肉，絕了。」
李世民接過酒杯，將信將疑地喝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瞬間從喉嚨燒到胃裡，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剛才的鬱氣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他又嘗了塊牛肉，果然是醬香濃郁，嚼勁十足。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李世民的臉色終於緩和下來，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再次將話題拉回了正軌。
「小子，跟朕說句實話，你那個規模化養殖，到底要怎麼搞？」
「你說把成千上萬頭豬放一起養，朕能理解。」
「可這事兒，總得有個先後順序吧？總不能讓朝廷一聲令下，所有百姓都去建養豬場吧？」
「當然不能。」
程處輝又捏了顆花生米。
「咱們得先搞個樣板工程出來。」
「先集中人力物力，在藍田那塊地，打造一個最能賺錢的養豬場。」
「等第一批豬出欄，咱們就開一場盛大的展銷會，讓所有人都親眼看看。」
「這科學養豬，到底有多賺錢！」
「這叫什麼？這叫賺錢效應！」
「你跟百姓講大道理，他們聽不進去。」
「但你讓他們看到白花花的銀子，你看他們急不急？」
「到時候，都不用朝廷催，那些聞著味兒的商人、世家，自己就得削尖了腦袋往裡鑽。」
「等他們想參與進來了，咱們再順勢推出人才培養計劃。」
「幫他們培訓專業的管理人員，獸醫，育種師。」
「學成之後，這些人再開枝散葉，把成功的模式複製到大唐的每一個角落。」
李世民聽得入了神。
「那要是有人投機取巧，只想著賺錢，把事情搞砸了怎麼辦？」
「還有，各地的氣候、水土都不同，北方的法子，到了南方，能管用嗎？」
程處輝聞言，笑了。
「岳父大人，您這兩個問題，問到點子上了。」
他慢悠悠地說道：
「關於投機取巧，我倒覺得，只要是合理的投機取巧，不僅不該禁止，反而應該鼓勵！」
「什麼？」
李世民眉頭一皺。
「有能者上，無能者下嘛。」
程處輝解釋道，
「只要他能用更低的成本，養出同樣肥的豬，那就是他的本事。」
「市場競爭，優勝劣汰，這才能逼著所有人不斷進步，而不是抱著一套老方法吃到死。」
「至於第二個問題，那就更簡單了。」
程處輝看著李世民，故意賣了個關子。
「您覺得呢？」
李世民沉思片刻，猛地一拍大腿！
「朕明白了！」
他雙眼放光，興奮地說道：
「你的意思是，雖然大的法子不變，但各地的養殖場要根據當地的環境，調整具體的飼養方案！」
「比如南方濕熱，豬舍就要建得更通風！北方寒冷，就要考慮保暖！」
「飼料也要用當地最常見的作物來配比！」
李世民越說越興奮。
「對！就是這個道理！這叫……這叫……」
「因地制宜！」
李世民得意地吐出四個字。
程處輝看著他，默默地豎起了大拇指，表情卻是一言難盡。
「岳父大人，您真是個小天才。」
「因地制宜這麼高深的詞兒您都能想得到，佩服，佩服。」
李世民被這突如其來的誇獎噎了一下，差點沒背過氣去。
「臭小子！」
他笑罵了一句，心裡卻美滋滋的。
跟這小子聊天，就是費腦子，但也痛快！
「行了行了，別拍馬屁了。」
李世民擺擺手，一臉舒坦地靠回椅子上，又捻起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嘎嘣脆。
他現在是越看這個女婿越順眼。
「養豬這事兒，朕心裡有數了。」
「不過，朕還有個問題。」
李世民的眼神又變得銳利起來，他盯著程處輝。
「你剛才說，這科學養豬，一頭豬能養到四五百斤？」
「對啊。」
程處輝點點頭，理所當然地回答。
「那玩意兒，只要飼料跟得上，溫度合適，不得病，蹭蹭地長肉。」
「怎麼做到的？」
李世民追問道，身體不自覺地前傾。
大唐的豬，能長到一百多斤就算是不錯的了，還得養上一年多。
四五百斤？
那是豬嗎？
那是豬妖吧！
「這可是我的獨家秘方。」
李世民眼睛一瞪。
「跟朕還藏著掖著？快說！」
「其實也簡單。」
程處輝清了清嗓子，
「就倆字兒，閹了。」
「閹……閹了？」
李世民愣住了，手裡的花生米都忘了往嘴裡送。
他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沒錯。」
程處輝解釋道：
「公豬不閹，它一天到晚就想著那點事兒，不好好長肉。」
「而且肉里還有一股子騷氣，難吃得很。」
「母豬也一樣，發情期鬧騰得厲害，影響膘情。」
「只要咔嚓一刀，斷了它們的念想，它們就沒別的追求了。」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那肉能不蹭蹭地長嗎？」
「而且沒了那股騷氣，肉質才叫一個香！」
李世民聽得目瞪口呆。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之前在程處夫子那裡吃的烤肉、紅燒肉，味道那麼絕了！
原來根子在這兒！
他猛地一拍桌子，氣得吹鬍子瞪眼。
「好你個程處輝！」
「這麼重要的法子，你居然藏了這麼久！」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沒早說，朕吃了多少年帶騷氣的豬肉！」
李世民越想越氣。
他堂堂大唐天子，富有四海。
結果在「吃豬肉」這件事上，生活品質居然還不如這個臭小子！
這上哪兒說理去！
程處輝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縮了縮脖子。
「岳父大人，這……這也不能怪我啊。」
「我這不是一直在試驗階段嘛，沒敢瞎說。」
李世民指著他，你了半天，最後還是沒好氣地坐了回去。
「行了！這事兒記下了！」
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壓下心頭的火氣，換了個話題。
「那你現在……閹了多少頭了？」
「不多不多。」
程處輝謙虛地擺擺手，「也就七八百頭吧。」
「噗——」
李世民剛喝進去的茶水，一口就噴了出來。
「多……多少？」
他瞪圓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七八百頭啊。」
程處輝一臉無辜，
「這還只是剛開始，以後會越來越多的。」
李世民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這個女婿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一個養豬場，養了七八百頭豬！
這規模，比得上一個小縣城一年出欄的豬了！
「你……你小子在哪兒弄了這麼大個地方？」
李世民喘了口氣，感覺有點頭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