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搶,是下下策。」
「你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人家就算打不過你,也會跟你拼命。」
「到時候,大唐就真的處處烽煙了。」
「但是,如果……是他們自己心甘情願把地賣給朝廷呢?」
程處輝眉毛一挑。
「哦?」
「岳父大人的意思是?」
李世民的眼睛裡,重新閃爍起那種屬於帝王的精明。
「他們為什麼抓著土地不放?」
「因為種地收租,是眼下最賺錢,最穩當的買賣!」
「可如果,朕給他們一個比當地主、收租子更賺錢的營生呢?」
「你說,他們會不會動心?」
李世民的聲音里透著狠勁。
「朕要讓他們自己把地吐出來!」
「心甘情願地吐出來!」
「到時候,朝廷拿著收上來的地,再分給百姓,不就成了?」
「朕不用動刀子,就能把事兒給辦了!」
說完,他得意地看著程處輝。
「你小子,鬼點子最多,怎麼搞出這種比土地更賺錢的買賣,這事兒,還得你來想辦法!」
「到時候,新的生意里,可以分他們一些份子,堵住他們的嘴!」
程處輝聽完,心裡跟明鏡似的。
說白了,不就是用商業和金融的手段,降維打擊這幫封建地主麼。
這事兒他熟啊!
後世資本家是怎麼把地主階級玩死的,他門兒清。
隨便拿出幾個法子,就能讓這幫只知道收租的土老財,把手裡的地乖乖交出來。
程處輝的眼神閃動了一下。
他看穿了李世民更深一層的算計。
這個法子,明面上是讓世家權貴賺錢。
實際上,一旦他們把土地這種硬通貨,換成了作坊、商鋪、股份這些東西。
可就徹底捏在了他程處輝的手裡。
到時候,他程處輝就成了大唐所有頂層權貴的財神爺。
他讓誰發財,誰就發財。
他想讓誰破產,誰就得一夜之間變成窮光蛋。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到時候,所有人的怨氣,所有人的嫉妒,都會衝著他來。
今天李世民信任他,能壓得住。
可下一任皇帝呢?
再下一任呢?
一個手握天下錢袋子,能隨意拿捏所有權貴的臣子,哪個皇帝能睡得著覺?
功高震主,自古以來有幾個有好下場的?
他不想有一天,自己要和李家的子孫兵戎相見。
想到這裡,程處輝打了個寒顫。
這個坑,絕對不能跳!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岳父大人,您這個思路,簡直是神來之筆!」
「高!實在是高!」
「用利益誘導,釜底抽薪,這波操作簡直絕了!」
李世民被他一通馬屁拍得舒舒服服,得意地哼了一聲。
「那是自然。」
程處輝話鋒一轉。
「不過,岳父大人。」
「您說的這些新買賣,無論是開礦、辦廠,還是搞海貿,那都需要海量的本錢啊。」
「這錢,從哪兒來?」
李世民大手一揮,理直氣壯地說道。
「朕沒錢!」
「國庫里窮得都快跑老鼠了!」
「這錢,你得自己想辦法!」
那無賴的樣子,讓程處輝嘴角抽了抽。
「我?」
程處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岳父大人,我那點家底,您又不是不知道,早就被您掏空了。」
「不過嘛……辦法倒也不是沒有。」
「我沒錢,但我可以借錢給您啊。」
「我,程處輝,來當大唐最大的債主!」
李世民愣住了。
借錢?
讓他堂堂大唐皇帝,跟自己的女婿借錢?
這小子,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但李世民是誰啊,臉皮厚度堪比城牆。
他只是錯愕了一瞬間,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好小子!」
「你這算盤珠子,都快崩到朕臉上了!」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拍著大腿,興奮地站了起來。
「行!」
「只要你能搞來錢,能搞出賺錢的法子,別說借,你就是要朕的江山……咳咳!」
他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咳嗽兩聲掩飾。
「你小子,別跟朕廢話!」
「趕緊的,把你的生財之道給朕交出來!」
「朕拿地跟你換!或者,朕給你打欠條!」
程處輝故作為難地咂了咂嘴。
「哎喲,我的岳父大人餵。」
「您以為我這腦子裡的點子,是地里的大白菜,說有就有啊?」
「想一個點子,我得死多少腦細胞,掉多少頭髮啊!」
「再說了,您打的欠條,靠譜嗎?」
「您是皇帝,金口玉言。」
「可萬一……我是說萬一啊,您哪天心情不好,不認帳了,我找誰說理去?」
「我這小胳膊小腿的,可擰不過您這大腿啊。」
李世民聽了,卻不怒反笑。
他指著程處輝,笑得前仰後合。
「你這個潑猴!」
「敢跟朕討價還價了!」
笑完了,李世民的表情嚴肅下來。
他走到程處輝面前,雙手按住他的肩膀。
「朕,李世民,一言九鼎!」
「朕還信不過你小子?」
「朕告訴你,朕不會過河拆橋!」
「從今天起,所有的新式產業,朕全權交給你!」
「人、財、物,朕一概不過問!」
「朕只要結果!」
「只要你能讓大唐的國庫充盈起來,讓天下的百姓有飯吃,你怎麼折騰,朕都給你兜著!」
這番話,無異於一道空白的聖旨。
是天大的信任,更是天大的權柄!
程處輝心中劇震,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李世民站直身體,背著手,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油然而生。
「朕給你十年時間!」
「十年之內,朕要大唐的國庫收入,翻兩番!」
翻兩番,就是原來的四倍!
這是一個近乎瘋狂的目標!
然而,程處輝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乾脆利落地答道。
「成交!」
李世民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轉過頭來,臉上帶著笑意。
「對了,你和麗質,也該抓緊點,再給朕添個外孫了。」
「下一個孩子,朕做主了。」
「跟朕姓李,如何?」
程處輝回到房中。
李麗質見他進門,連忙迎了上來,親手為他解下外袍。
「夫君,父皇他……沒為難你吧?」
程處輝一把將她攬入懷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放心吧,你夫君出馬,一個頂倆!」
他得意洋洋地說道。
「岳父大人不但沒為難我,還給了我一道空白聖旨!」
「空白聖旨?」
李麗質滿臉的不可思議。
她身為公主,自然明白這四個字背後代表著何等恐怖的權力。
「父皇他……真的這麼說?」
「那當然!」
程處輝捏了捏她精緻的瓊鼻。
「從今天起,大唐所有的新式產業,全都歸我管!」
「人、財、物,你爹一概不過問,只要結果!」
「我,程處輝,就是大唐的財神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