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次竟然被他給說中了。
「你分析得有道理。」
程處輝第一次沒有反駁他,而是給予了肯定。
梁副將頓時挺起了胸膛。
「那必須的,我老梁……」
他話還沒說完,帳簾突然被人一把掀開。
一個眉眼青澀的小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報!」
「報告將軍!」
那小兵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臉上還帶著點沒褪乾淨的稚氣。
他跑得太急,一個沒站穩,差點摔個狗吃屎。
梁副將正說到興頭上被打斷,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
他剛要開罵,那小兵已經手忙腳亂地站穩了身子,對著程處輝就要行禮。
「將軍……」
梁副將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有屁快放!」
程處輝的目光卻落在了那個新兵身上,眼神裡帶著審視。
這小子,有點意思。
看他身上的服飾,是魏徵的人。
眼前這個小子,雖然看著緊張,但眉宇間卻透著散漫。
程處輝心裡正琢磨著,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不對。
他猛地皺起了眉。
為了不讓公主的行蹤暴露,他早就下令,沒有他的傳召,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他的主帳。
軍營里的人都知道,這已經成了一條不成文的規定。
這小子是魏徵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規矩。
可他還是闖進來了。
而且,他闖的還是自己和梁副將議事的這個臨時營帳。
想到這裡,程處輝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抬手,對著那新兵的腦門,不輕不重地就是一個暴栗。
「咚!」
一聲脆響。
新兵捂著腦袋,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一臉懵逼地看著程處輝,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
「將……將軍?」
程處輝冷哼。
「誰讓你進來的?」
「規矩忘了?」
新兵這才反應過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小……小的知錯!」
「小的太著急了,一時忘了……」
「是魏將軍有緊急軍情,讓小的無論如何都要第一時間通知您!」
程處輝瞥了他一眼。
「下不為例。」
「再有下次,就不是一個暴栗這麼簡單了。」
新兵嚇得一個哆嗦,連連點頭。
「是!是!小的再也不敢了!」
一旁的梁副將看得雲裡霧裡。
他剛才正神遊天外,琢磨著怎麼把金礦給搶回來,壓根沒注意這邊發生了什麼。
「怎麼了這是?」
「老程,你跟個新兵蛋子置什麼氣?」
程處輝沒理他,只是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子。
「回神了。」
梁副將這才反應過來,正事要緊。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那新兵問道。
「說吧,魏徵又發現什麼了?」
新兵捂著還有點疼的腦門,連忙匯報導。
「回梁副將,魏將軍在金礦那邊有了新的發現!」
「他請程將軍和您立刻過去一趟,共同商議對策!」
程處輝站起身。
「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那個還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的新兵。
「你,帶路。」
「是!將軍!」
新兵如蒙大赦,趕緊轉身,在前面引路。
程處輝和梁副將對視一眼,大步跟了上去。
三人一前兩後,在夜色中穿行。
通往金礦的路已經被踩得結實。
梁副將跟在程處輝身邊,心裡還犯著嘀咕。
「老程,剛才你跟那新兵蛋子發的什麼火?」
「不就是闖個帳子嗎,至於嗎?」
程處輝目不斜視,腳步不停。
「你不懂。」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但梁副將跟了他這麼多年,知道他越是這樣,心裡想的事就越嚴重。
梁副將撇了撇嘴,沒再追問。
他知道,該說的時候,程處輝自然會說。
越靠近金礦,空氣中的氣氛就越是緊張。
原本到了這個時辰,礦區除了巡邏隊,應該是一片寂靜。
可現在,前方卻是燈火通明,人影綽綽。
火把的光將半邊天都映成了橘紅色。
「出事了。」
程處輝吐出三個字,腳下的步子更快了。
剛到礦區入口,一道身影就急匆匆地迎了上來。
來人正是魏徵。
他還是那副不修邊幅的樣子,鬍子拉碴,眼下帶著青黑。
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處輝,你可算來了!」
魏徵上來就抓住程處輝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跟我來!」
他二話不說,拉著程處輝就往礦洞裡走。
梁副將和魏徵的隨從趕緊跟上。
礦洞內,比外面還要亮堂。
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插著一支火把,將整個礦道照得如同白晝。
沿途的士兵個個神情肅穆,手裡的兵器握得死緊,顯然是進入了最高戒備狀態。
魏徵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快速地解釋著情況。
「半個時辰前,換崗的士兵發現,守在最裡面的一名弟兄失蹤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梁副將倒吸一口涼氣。
「失蹤了?在這礦洞裡頭?」
「這怎麼可能!?」
魏徵的臉色更加難看。
「不止。」
「我之前在這裡布下的一個預警陣法,被人從外面強行破了。」
他停下腳步,指著一處石壁。
「不過,闖進來的人應該也沒討到好。」
「陣法反噬,他肯定受了不輕的傷。」
程處輝和梁副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嵌著金色礦脈的堅硬石壁上,竟然深深地嵌著一片葉子。
那葉子通體漆黑,邊緣卻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一看就不是凡品。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這片薄薄的葉子,竟然將一張捲起來的紙條死死地釘在了石壁里。
梁副將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走上前,伸出粗糙的手指戳了戳那片葉子周圍的石頭。
硬邦邦的,沒有一絲裂紋。
「我靠!」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是什麼怪物乾的?」
「用一片葉子射穿石頭?這他媽還是人嗎?」
程處輝沒有說話。
他走到石壁前,目光在那片葉子上停留了片刻,隨即落在了那張紙條上。
他的表情平靜得有些嚇人。
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他伸出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將那片葉子連帶著紙條拔了出來。
葉子離壁的瞬間,發出輕響。
梁副將急了。
「哎!老程你幹嘛呢?這可是線索!」
程處輝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將那片入手微沉的黑色葉子放在手心,然後猛地一握。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安靜的礦洞裡格外刺耳。
那片能射穿石壁的詭異葉子,在他手中,直接化作了齏粉,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做完這一切,他才慢條斯理地展開了那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泉心・石髓。
程處輝盯著這四個字,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
荒謬絕倫的感覺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