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差點氣笑了。
石髓?
這幫人是腦子被門夾了,還是把他當三歲小孩耍?
魏徵和梁副將見他半天不說話,都湊了過來。
「老程,上面寫的什麼玩意兒?」
「神神叨叨的,整這些故弄玄虛的把戲。」
梁副將一臉不屑。
程處輝緩緩吐出一口氣,將心裡的那股邪火壓了下去。
他揚了揚手裡的紙條。
「泉心・石髓。」
「啥玩意兒?」
梁副將一臉懵逼,
「泉水?還是骨髓?能吃嗎?」
魏徵也皺起了眉,顯然也沒聽過這個名字。
程處輝的眼神掃過周圍那些豎著耳朵偷聽的士兵,聲音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朵里。
「石髓,不是吃的。」
「它是天材地寶。」
他的語氣帶著嘲弄,也不知道是在嘲弄敵人,還是在嘲弄這東西本身。
「傳說,在深山大澤的龍脈核心,有一種奇石,歷經數億年的地殼變動和靈氣滋養。」
「其核心會慢慢液化,形成一種粘稠的液體。」
「這種液體,千年才能凝結一滴。」
「這就是石髓。」
礦洞裡一片寂靜,只剩下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所有人都被程處輝的話給鎮住了。
千年一滴?
這是什麼概念?
程處輝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繼續用平淡的語氣說著石破天驚的話。
「武者若是能得到一滴,煉化之後,可以憑空增加一甲子,也就是六十年的功力。」
「嘩!」
人群中頓時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六十年功力!
這是多少武者終其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程處輝的目光轉向那些因為激動而滿臉通紅的士兵,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至於普通人嘛……尤其是女人。」
「喝上一滴,不說長生不老,但延年益壽,讓你五十歲看起來還跟二十歲一樣,輕輕鬆鬆。」
「簡單來說。」
程處輝頓了頓,總結道。
「這玩意兒,就是能讓全天下所有人都為之瘋狂,搶破頭的神物。」
「現在,都聽懂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眼神里閃爍著貪婪。
就連梁副將,這個一向對金銀都不怎麼感冒的糙漢子,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咕咚。」
「老天爺……還有這種寶貝?」
魏徵最先反應過來,他用胳膊肘捅了捅程處輝,帶著調侃。
「嘿,老程,這玩意兒這麼神?」
「那要是咱們搞到了,能不能分我一滴?」
「我也不練武,就帶回去給我家老頭子嘗嘗,保准他能活到二百歲!」
梁副將也回過神來,連連點頭。
「對對對!這玩意兒要是拿出去賣,得換多少金子啊?」
「不!金子都買不到吧!」
「啪!」
程處輝反手就在魏徵後腦勺上拍了一記。
「做什麼白日夢呢?」
「還給你爹?還拿去賣?你們倆的腦子是被驢踢了還是被門擠了?」
魏徵捂著腦袋,一臉委屈。
「我就是說說嘛……」
程處輝冷哼。
「說說?」
「你知道這玩意兒的形成條件有多苛刻嗎?你知道它有多難找嗎?」
「這東西的存在,比傳說還虛無縹緲!」
「就算真的有,也早就被那些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給盯死了,什麼時候輪得到我們來撿漏?」
「用這種神物,來換區區一座金礦?」
程處輝舉起那張紙條,在他們眼前晃了晃。
「你們告訴我,寫這張紙條的人,是錢多到沒處花,還是腦子有坑,覺得我們也是傻子?」
一番話,如同冷水澆頭。
魏徵和梁副將瞬間清醒了過來。
是啊。
邏輯上根本說不通。
如果對方真的有石髓,還需要看得上這座金礦?
別說一座金礦,就是十座金山,也換不來一滴石髓。
梁副將撓了撓頭,更糊塗了。
「那……那他們留下這張紙條,到底是什麼意思?」
「耍我們玩兒?」
「不。」
程處輝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緩緩將那張紙條捏成一團,感受著上面殘留的力道。
「這比耍我們玩,要惡毒一百倍。」
他轉過身,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們這是在攻心。」
「攻心?」魏徵皺眉。
「沒錯。」
程處輝的聲音透著寒意。
「他們故意拋出一個我們根本不可能得到,但又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誘餌。」
「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們自亂陣腳。」
「你們想一想,如果金礦附近有石髓這個消息傳遍整個軍營,會發生什麼?」
「你們,還會老老實實地在這裡守著這些黃澄澄的石頭嗎?」
「不。」
程處祝輝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語氣斬釘截鐵。
「你們不會。」
「你們只會想著,怎麼才能找到那千年一滴的神物。」
「怎麼才能一步登天,怎麼才能獲得六十年的功力!」
「到那個時候,軍心就散了。」
「同袍之間會互相猜忌,為了虛無縹緲的傳說自相殘殺。」
「我們內部,會先亂成一鍋粥。」
「而這座金礦的防備,自然也就成了笑話。」
程處輝的聲音越來越冷。
「當我們的精力全都被所謂的石髓吸引過去,當我們為了它斗得你死我活的時候……」
「他們再想來拿走這座金礦,還不是易如反掌?」
「這,他媽的才是真正的殺招!」
「一葉殺人,一紙誅心。」
「好毒的計策!」
話音落下,整個礦洞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之前因為石髓而升起的貪婪,瞬間被刺骨的寒意所取代。
所有人都感到了後背發涼。
魏徵和梁副將等人,只覺得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剛剛還在為那虛無縹緲的石髓而心潮澎湃。
轉眼間就被程處輝點破了背後那惡毒無比的用心。
這哪裡是天降橫財。
這分明是催命的符咒!
過了好一會兒,魏徵看著程處輝,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對啊,處輝。」
「如果他們只是想用這招攻心計,那為什麼還要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又是殺咱們的守衛,又是闖進金礦,最後還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的。」
魏徵越說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有道理。
「他們大費周章地搞這麼一出,難道就是為了給我們通風報信?」
「這不成傻子了嗎?」
話音剛落,程處輝就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斜了他一眼。
「我說老魏,你這張嘴遲早給你惹禍。」
魏徵一愣。
「我……我說錯什麼了?」
程處輝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通風報信?」
「給誰通風報信?」
「給我們?」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又點了點魏徵和梁副將。
「你可要想清楚了,這座金礦名義上歸誰管?」
「是歸咱們這幾個將軍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