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輝心裡一樂。
成了。
「好嘞,岳父大人您稍等,我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就往前院外走,準備先去通知李麗質一聲。
李世民看著他輕快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這小子,總能給他帶來點新鮮感。
程處輝快步走到內院,就看到李麗質正牽著晉陽公主的手,給她擦著臉上的淚痕。
「怎麼了這是?誰欺負我們小兕子了?」
程處輝走過去,蹲下身,關切地問道。
李麗質嘆了口氣,把剛才晉陽公主的哭訴簡單說了一遍。
程處輝聽完,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皇子公主之間的爭鬥,他早有耳聞,卻沒想到已經惡劣到這種程度。
竟然會聯合起來排擠一個只有幾歲大的妹妹。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睛紅紅,怯生生看著自己的小姨子,一股無名的火氣湧上心頭。
同時,一股強烈的保護欲也油然而生。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晉陽公主的頭頂,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
「兕子別怕。」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誰欺負你,姐夫……哥哥幫你出氣。」
他本想說姐夫,但看到晉陽那純淨的眼神,鬼使神差地改了口。
晉陽公主愣愣地看著他。
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眼神里滿是真誠的暖意。
她的鼻子一酸,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她小聲地,帶著一絲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哥哥?」
這一聲「哥哥」,軟軟糯糯,像是一塊棉花糖,瞬間擊中了程處輝的心臟。
要命了。
這誰頂得住啊。
他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哎,乖。」
程處輝咧開嘴,笑得像個二傻子。
李麗質在一旁看著丈夫和妹妹的互動,心裡暖洋洋的。
「對了,父皇說要去魯味軒吃飯,我們快準備一下吧。」
「好。」
程處輝一邊說道,一邊站起身。
「我先去門口安排馬車,你們收拾一下就出來。」
一行人很快準備妥當,再次分乘馬車,朝著魯味軒的方向駛去。
……
與此同時,東宮。
太子李承乾正陰沉著臉,坐在書房裡。
他面前的桌案上,筆墨紙硯散落一地,顯然是剛剛發過一通脾氣。
一個內侍小心翼翼地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廢物!都是廢物!」
李承乾一腳踹翻了身旁的香爐,裡面的香灰撒了一地。
「父皇出宮這麼大的事,你們竟然現在才報上來!」
江夏王李道宗從門外緩緩走了進來,揮手讓那名瑟瑟發抖的內侍退下。
「太子殿下何必動怒。」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陰冷。
「陛下去了哪裡?」
李承乾看到他,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但臉色依舊難看。
「去了盧國公府。」
李承乾咬牙切齒地說道。
「又是程處輝!」
「父皇現在眼裡就只有他這個好女婿,連我這個太子都拋在腦後了!」
「孤前幾日想請父皇來東宮考校課業,父皇都說政務繁忙,沒空!」
「結果今天倒好,他有空去程處輝家微服私訪了!」
李承乾的語氣里充滿了嫉妒。
他覺得自己的地位,正在被程處輝一點點地侵蝕。
李道宗靜靜地聽著他的抱怨,眼神幽深。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許久才緩緩開口。
「程處輝此人,不能留。」
李承乾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皇……皇叔,你……」
他的嘴唇哆嗦著,看向李道宗的眼神里充滿了驚駭。
除掉程處輝?
這四個字,每一個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嫉妒程處輝,恨不得他立刻從眼前消失。
可那也只是想想而已。
讓他去殺一個當朝駙馬,還是父皇眼前的紅人,他……他沒那個膽子。
李道宗仿佛沒有看到他臉上的恐懼,只是平靜地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太子殿下,你覺得程處輝如今在你之上,還是在你之下?」
李承乾被問得一愣,隨即脫口而出。
「他一個區區駙馬,怎能與孤這個太子相提並論!」
話雖如此,他的底氣卻明顯不足。
「是嗎?」
李道宗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陛下讚賞的,是他這個女婿,不是你這個儲君。」
「就連晉陽,宮裡那麼多皇子公主,她不親近,偏偏要去尋他一個外人做依靠。」
「太子殿下,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李承乾的臉色千變萬化。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粗重的喘息聲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是啊。
父皇眼裡只有程處輝。
那個傢伙,不過是走了狗屎運,娶了長樂而已。
憑什麼?
憑什麼他能得到父皇如此的青睞!
一股洶湧的怒火,瞬間吞噬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皇叔說得對!」
李承乾咬著牙,眼神里迸發出怨毒的光芒。
「孤與他程處輝,早已勢同水火!」
「此人仗著父皇的寵信,囂張跋扈,連孤這個太子都不放在眼裡!」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都傾瀉出來。
......
「樁樁件件,都是欺君罔上之罪!」
李承乾的聲音在書房裡迴蕩,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的瘋狂。
他似乎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理由,一個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
他不是因為嫉妒,他是為了維護皇家的威嚴,為了剷除一個藐視皇權的奸佞!
李道宗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太子殿下能有此覺悟,實乃社稷之福。」
他緩緩開口,聲音陰冷。
「程處輝此人,看似不涉朝政,實則野心勃勃。」
「他如今能讓父皇對他言聽計從,來日,未必不能動搖殿下你的儲君之位。」
「一個不把皇權放在眼裡的人,留著,終究是心腹大患。」
「為了大唐的江山,為了殿下的將來,必須除之。」
李承乾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一絲絲的刺痛,讓他更加清醒。
他看著李道宗,眼中的猶豫,最終被一片陰狠所取代。
「好!」
「就依皇叔所言!」
……
另一邊,從程處輝府邸駛出的馬車隊伍,氣氛卻截然不同。
寬敞的御用馬車內,薰香裊裊。
李世民靠在軟墊上,臉上還帶著幾分意猶未盡的笑意。
顯然,剛才在程處輝家裡的經歷,讓他心情很不錯。
長孫皇后坐在他的身側,輕輕為他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皺的衣領。
她看了一眼依偎在自己懷裡,已經不再哭泣,只是眼圈依舊紅紅的晉陽,心中微微一嘆。
「陛下。」
她柔聲開口。
「嗯?何事?」
李世民睜開眼,看向自己的妻子,目光溫和。
「臣妾方才聽麗質說了兕子的事。」
長孫皇后的聲音很輕,卻讓車廂內的氣氛微微一凝。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轉過頭,看著小女兒那雙清澈卻帶著怯意的大眼睛,還有那紅腫的眼眶,一股怒氣直衝頭頂。
「又是那些混帳東西?」
他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帶著帝王的怒火。
車廂里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
「他們好大的膽子!朕的女兒,也敢如此欺辱!」
「連一個幾歲的妹妹都不放過,朕平日裡就是這麼教導他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