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眉頭微微一挑,心裡升起一絲警惕。
這小子,又想搞什麼名堂。
程處輝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露出一副為妻子著想的深情模樣。
「孩兒尋思著,想為麗質建一座全天下獨一無二的城堡。」
「一座真正配得上大唐公主身份的城堡!」
城堡?
李世民愣了一下。
這個詞彙很新鮮。
程處輝趕緊解釋。
「就是那種,又高又大,跟畫裡一樣的漂亮房子。」
「到時候,讓晉陽在裡面想怎麼跑就怎麼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建城堡是假,搞房地產,順便圈地建個遊樂園才是真。
旋轉木馬、過山車、摩天輪……這些東西要是出現在大唐,那得是何等臥槽的景象。
李世民看著他,又看了看一臉期待的李麗質和晉陽。
為了女兒,他今天已經妥協太多次了,不差這一次。
「准了。」
李世民揮了揮手,顯得有些疲憊。
「你自己選塊地吧。」
「只要別太過分,朕都允了。」
「謝岳父大人!」
程處輝差點一個蹦高跳起來。
搞定!
啟動資金和地皮,這不就全都有了?
李世民沒再理會他,帶著滿腹複雜的心情,擺駕回宮。
他坐在龍輦上,腦子裡反覆迴響著程處輝那套「格物致知」的歪理。
雖然是歪理,但那小子引經據典,竟然讓他無法反駁。
再想想自己那些兒子,一個個讀的聖賢書比誰都多,可有誰能像程處輝這樣,把書本里的道理用在實處?
哪怕是用歪了,那也是用了!
越想,李世民心裡的火氣就越盛。
回到御書房,皇帝的威嚴瞬間取代了父親的溫情。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楊公公。」
一直候在旁邊的楊公公立刻躬身上前。
「奴婢在。」
「傳朕旨意。」
李世民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所有皇子、公主,即日起,全部禁足於各自宮中,閉門思過!」
楊公公身子一顫,頭埋得更低了。
「命他們將《弟子規》、《論語》、《大學》各抄寫一百遍!」
「太子,也不例外!」
「抄不完,誰都不許出宮門半步!」
旨意一下,宮女太監們奔走相告,人人自危。
尤其是東宮,太子李承乾聽到這個消息,當場就把自己最心愛的一個琉璃盞給摔了。
他不知道自己又哪裡惹到了父皇,只覺得一股無名的怒火直衝頭頂。
整個皇宮都因為程處輝,陷入了一片雞飛狗跳之中。
而這股風,很快也吹到了太上皇李淵的耳朵里。
大安宮內。
李淵正百無聊賴地逗著籠子裡的畫眉。
聽著宮人匯報外面發生的事情,他原本昏昏欲睡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哦?世民為了那個叫程處輝的小子,把所有兒女都給禁足了?」
李淵來了興趣。
能讓他那個向來沉穩的兒子氣成這樣,這小子有點意思。
宮人小心翼翼地回答。
「回太上皇,聽說那位雲南王,在長安城開了四個酒樓。」
「四個酒樓?」
李淵放下手裡的鳥食,站起身來。
「去,給應國公傳個話。」
「就說,等那小子的酒樓開業了,讓他陪老夫一起去嘗嘗。」
「是。」
宮人躬身退下。
李淵重新坐回椅子上,眼中閃爍著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光芒。
他已經很久沒對什麼事情這麼感興趣了。
……
第二天一大早。
晉陽公主的座駕就停在了盧國公府的門口。
小姑娘幾乎是雀躍著跳下馬車的,一張小臉上掛著的笑容,明媚得讓陽光都黯然失色。
她一進門,就四處尋找程處輝的身影。
此刻,程處輝正趴在院子裡的石桌上,拿著一根炭筆,在一張巨大的白紙上寫寫畫畫。
那上面全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符號和圖形,正是他腦海里遊樂園的初步規劃。
「姐夫!」
晉陽清脆的聲音傳來。
程處輝抬起頭,看到是她,立刻笑了起來。
「喲,我們的小公主來啦。」
晉陽跑到他身邊,卻不像昨天那麼活潑,反而有些扭捏,一雙小手緊張地絞著衣角。
她的小臉上帶著一絲擔憂。
「姐夫,你是不是要走了呀?」
程處輝一愣。
「走?我去哪兒?」
晉陽小聲說道。
「我聽宮裡的人說,你要去外面建一座很大的房子。」
「是不是因為我,父皇要把你趕出長安?」
小姑娘的眼圈微微泛紅,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她以為程處輝要被外派封地,都是因為自己昨天撒嬌,讓父皇為難了。
程處輝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又好笑又心疼。
他蹲下身,與晉陽平視,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濕潤。
「傻丫頭,胡思亂想什麼呢?」
「姐夫不是要走,是要去給你和姐姐掙錢。」
他指了指桌上的圖紙。
「你看,姐夫在設計一座大大的城堡,全世界最漂亮的城堡。」
「等建好了,就讓你姐姐住進去,也讓你住進去。」
晉陽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那些她完全看不懂的圖紙,又看了看程處輝真誠的臉。
「城堡?」
這個詞對她來說,充滿了童話般的吸引力。
她的小臉上立刻充滿了嚮往。
「那……那晉陽以後,可以住進城堡里嗎?」
她怯生生地問,眼神里滿是期待。
話音剛落,李麗質含笑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走到晉陽身邊,溫柔地將她攬入懷中。
「當然可以。」
「這裡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自從程處輝畫出了那張「城堡」的圖紙,晉陽公主便成了盧國公府的常客。
小姑娘幾乎每天都要跑過來看一眼圖紙的進度。
她會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趴在石桌邊,用她的小手指著那些她完全看不懂的符號。
「姐夫,這裡是窗戶嗎?」
「姐夫,那這裡是不是就是我的房間呀?」
程處輝總會不厭其煩地給她講解。
喜歡看姐夫指著圖紙時,眼睛裡閃爍的光芒。
整個盧國公府,上上下下都把這位小公主當成了心尖尖上的寶貝。
下人們見了她,都會恭敬又親切地行禮。
李麗質更是將她視若己出,每日都準備好她最愛吃的點心。
唯獨有一個人,讓晉陽公主有些「敬而遠之」。
那就是她的公公,程咬金。
他是真心喜歡這個粉雕玉琢的兒媳婦的妹妹。
可他表達喜歡的方式,實在是有些……硬核。
這天,晉陽正坐在院子裡的小凳子上,小口小口地吃著桂花糕。
程咬金巡營回來,一身還未散盡的煞氣。
他看到晉陽,蒲扇大的巴掌在盔甲上拍了拍,發出一陣哐當哐當的巨響。
他咧開一個自認為和藹的笑容。
「喲,小晉陽來啦。」
他那洪鐘般的嗓門,晉陽被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桂花糕都差點掉了。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鐵塔一般的壯漢,小嘴一癟,眼圈就紅了。
程咬金一看,頓時慌了手腳。
「哎哎哎,別哭啊,爺爺給你看個好東西。」
說著,他從背後「唰」地一下,抽出自己的兩柄大板斧。
「你看,爺爺的斧頭,亮不亮?」
他還在那兒得意地比劃了兩下,斧刃在陽光下閃著森然的寒光。
晉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