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年來到會堂時,蕭禾茵已經頭戴白花穿著一身黑白連衣裙站在家屬區。
正常死了丈夫妻子多少都會有些傷心的,可是今天的蕭禾茵看起來卻是容光煥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家有喜事。
本來保養就很得當,如今心情好看起來像是又年輕了幾歲。
姜星年挑挑眉,環視了一下追悼會現場布置。
正前方除了姜啟正的黑白遺像跟骨灰盒外,兩邊空白處分別掛上了超大的輓聯——
「慈顏已逝音容在,大愛無疆德澤存」。
好傢夥,不知道的還以為姜啟正這個人有多高風亮節呢。
姜星年撇撇嘴,沒說什麼,只是默默揉了一把懷裡小小白的腦袋。
白承安來的比姜星年要早,此刻已經換好了蕭禾茵給準備的孝服。
剪裁修身得體的黑色西裝裡面是質感很好的白色襯衫,加上白承安長得帥,看起來更像是男愛豆出席新聞發布會。
他的手上拿著另一套西裝,見到姜星年來就走上前把衣服遞給了姜星年——
「年年,你先去換衣服吧,流程我待會再跟你說一遍。」
姜星年點點頭接過衣服,按照白承安的指引進去換了衣服出來。
白承安瞧見小小白也在,就想著應景給它也換身行頭。
白承安私下看了看,瞧見旁邊有人家剩下的白麻布以及針線剪刀,不自覺打了個響指,有了!
他走上前,用剪刀剪裁了兩片白布出來,然後拿起針線開始縫製。
小小白窩在姜星年懷裡,見狀不由疑惑仰頭看向姜星年,不懂主人這個哥哥要給它做什麼行頭。
姜星年也是不明所以,乾脆站在一旁看著白承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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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安先前由於某些原因,財運向來很差。
連帶他的師父跟師弟們都沒錢買新衣服,所以自然練就了一身好的針線活。
不多時,白承安就吆喝著縫好了,起身來到小小白面前。
只見他拿出一個精緻的白色蝴蝶結,用線做了一個線圈套在了小小白的脖頸處。
別說你還真別說,黑黑的小狗戴上白色的蝴蝶結,意外還挺搭配。
白承安滿意點了頭,再看姜星年只覺得自家弟弟長得是真帥。
紅色的頭髮白皙的皮膚,穿上定製的黑色西裝氣質更顯得獨特而神秘。
蕭禾茵招呼兩人到跟前,想著跟他們說一下待會宣布遺囑的事情。
不知情的人進來看到母子三個,第一反應根本想不起這是個葬禮。
原因無他,實在是一家三口顏值都很高,看上去精緻的像明星出街。
一切安排就緒後,蕭禾茵就領著他們兩個來到了家屬答謝區。
門口擺滿了公司股東或是親朋好友送來的花圈跟花束,看上去肅穆又冷清。
陸續有人走進了會場,先是對著姜啟正的遺像鞠躬悼念,完事之後轉過頭對著家屬區的母子三人遞上禮金說節哀。
三人禮貌答謝了來賓,就安排他們先找位置坐下。
作為姜星年的未婚妻,顏敘自然是以皮皮的形象來到了會場。
她穿著一襲精簡的黑色連衣裙,胸口處還別了一個小白花。
黑亮的頭髮高高盤起,戴著黑色墨鏡走進會場第一件事就是摘掉墨鏡,露出一張精緻艷麗的臉來。
姜星年再次看到女裝皮皮心下不由一動,總覺得這樣的她很漂亮,但是他卻莫名習慣顏真的臉。
皮皮抱著一束白色菊花走上前,放在了花束區後又來到了家屬答謝區,禮貌跟蕭禾茵先問了好。
「好孩子,謝謝你能來。快先找地方坐,等待會我就讓年年過去陪你......」
蕭禾茵是真的很滿意這個未來兒媳,總覺得姜啟正誤打誤撞做的唯一正確的事就是促成了年年跟顏家千金聯姻。
看看人家顏小姐,不僅長得漂亮大方得體,進門之後滿眼都是姜星年。
雖然她表現的並不明顯,但是作為過來的人蕭禾茵自然看得出來這位顏家千金是真的很喜歡自己的小兒子。
要不是顏小姐真的喜歡姜星年,姜家瀕臨破產的時候人家大可換個聯姻對象。
但是現在的顏家不僅沒有取消婚約,反而幫著她把姜氏的股票穩定了下來。
說到底,還不是都看了姜星年的面子。
姜星年對著皮皮點點頭,溫聲開口道:「你先去坐,過會我就去找你。」
顏敘聞言微微頷首,走到了姜家給她安排的主桌位置坐了下來。
眼看人來的都差不多了,卻沒見顏真的身影,白承安不由覺得有些不解。
「年年,你說顏真道長今天還會過來嗎?」
姜星年聽了白承安這話,下意識瞥了一眼那邊的皮皮——
有沒有種可能,顏真道長其實已經來了。
但是這話姜星年卻不能對白承安說,只能搖搖頭敷衍道:「不清楚,不過應該不會來了吧......」
皮皮已經到場,除非他能分身,否則怎麼可能會有第二個皮皮過來。
白承安聽了這話疑惑道:「啊,所以他沒跟你說要不要過來嗎?我看他之前跟你很是親近,像是父親去世這種場合按說他也該來才對......」
姜星年不想讓白承安再繼續說下去,於是便開口打算了他的話:「他來海城肯定是有事在身,比如會議之類的......」
如果追悼會也算會的話,那自己就不算說謊了。
白承安一聽也是,顏真道長到底是天師府的骨幹,平時肯定是很忙的才對。
沒準他今天是真的有會,且知道姜啟正跟他們的關係不睦,這才沒有過來吧。
想通了這點,白承安也就不再多說什麼,開始專心答謝來參與追悼會的賓客。
黃家、祁家以及段家原本跟姜啟正並不算熟,但是因為姜星年的關係也都來到了現場。
等到三點之後,該來的差不多都已經到場,蕭禾茵就喊了主持人過來追悼姜啟正。
「尊敬的各位來賓、各位親友:蒼山垂淚,河水含悲。今日,我們懷著最沉痛的心情,相聚於此,深切悼念姜啟正先生。我謹代表姜啟正先生的家人,向在百忙中抽空前來送別的每一位親友,致以最誠摯的謝意......」
「姜啟正先生的離去,是我們共同的遺憾......」
追悼會開場白都大同小異,白承安也不是第一次聽這段追悼詞。
平時為了賺錢他也沒少接演出孝子賢孫的活,但是今天聽到主持人說姜啟正的死是大家共同遺憾還是沒忍住想翻白眼。
是誰的遺憾他不知道,反正不是他跟自己弟弟的遺憾。
「姜啟正先生的一生可以說是勤勉正直,待人溫和。是妻子眼裡的好丈夫,公司員工眼裡的好領導......」
知道姜啟正那些破事的公司股東都沒忍住清了清嗓子,生怕自己不合時宜笑出聲。
神特麼的好丈夫好領導,誰家好丈夫結婚二十年出軌二十多年,還把私生子帶回家給妻子撫養啊。
「姜啟正先生雖然故去,但是他的音容笑貌猶在眼前,諄諄教誨永刻心間......」
「此刻,讓我們默默追思,送別這位值得銘記的故人吧......」
主持人說完,就到了該奏響哀樂的時間。
眾人紛紛低頭,準備沉默靜思三分鐘。
只是不知道是工作人員的失誤還是其他,現場想起的不是原本的哀樂,而是歡騰的"好日子"——
「啊~~」
「開心的鑼鼓敲出年年的喜慶~~」
「好看的舞蹈送來天天的歡騰~~」
「陽光的油彩塗紅了今天的日子喲~~」
姜星年發誓,他原本是沒想笑得。
可是不知為什麼,當對上白承安那張盡力憋笑的臉後,兩人紛紛破功,齊齊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