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年沒想到跟白承安對視後會忍不住笑出聲,好在歡快的音樂音量夠大,倒也不至於引起太多人注意。
等到工作人員把音樂重新換成了哀樂後,主持人這才出來給自己團隊挽尊:「看來姜啟正先生真的是一位非常善良的男士,即便自己先行離開這個世界,也希望活著的人開心。或許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在離別的時刻放了歡樂的音樂給大家......」
「逝者已逝,生者務必要堅強開心。相信這也是姜啟正先生最大的遺願......」
姜星年聽了主持人這話,都想給他鼓掌了——
這八千八的葬禮服務,這個主持人起碼值五千。
到場的賓客中,剛才笑出聲的不在少數。
不過既然主持人都說了這是姜啟正先生所期盼看到的,那麼笑笑也沒什麼關係的。
哀樂響了三分鐘,全場靜默三分鐘。
黃志凱是跟著爸媽過來想見見姜星年的,畢竟他跟自己的好朋友也有段時間沒見了。
從進門開始,黃志凱的注意力就放在了姜星年身上。
因此自然看到了「好日子」響起時,姜星年跟白承安笑的多開心。
笑容這個東西說不清,有時候本來不想笑,但是看到別人笑就會莫名想笑。
黃志凱一邊抿嘴憋笑,一邊祈禱千萬別跟姜星年對上視線才好。
好消息是姜星年沒朝他看來,壞消息是他剛鬆一口氣扭頭就對上了祁星瑞憋笑的表情。
那一瞬間,兩人把這輩子難過的事情都想了個遍,黃志凱甚至都用手掐自己大腿。
「噗嗤……」
「噗嗤……」
兩人根本忍不住,齊齊笑出聲來。
這個時候哀樂已經奏響,舒緩沉悶的節奏里兩人的笑聲尤其突兀。
察覺到不少人的視線都聚集到了自己身上,黃志凱這輩子都沒這麼絕望。
可是越是這樣他就越是想笑,就在他憋不住要笑出聲時,忽然靈機一動捂著臉裝作在哭聲音嗷嗷大。
旁邊的祁星瑞也是心領神會,明明是在笑,兩個人愣是默契捂臉裝作很傷心的模樣。
黃樹森偏頭就見自己孩子肩膀一顫一顫,像是很難過的樣子。
其他人特別是知道倆人身份的都有點懵圈——
不是,黃家跟祁家的兒子什麼時候跟姜啟正有這麼深厚的感情了?
人家親兒子都沒哭成這樣,他倆咋看上去這麼悲痛欲絕呢?
黃樹森不由伸手扯了扯黃志凱,小聲嘀咕道:「夠了啊小凱,不知道的還以為死的人是你親爹……」
啊呸呸呸……
意識到自己這話有點不理解,黃樹森連忙在心裡呸呸呸,心道自己剛才說的不算數。
只是他也想不太明白,哪怕跟姜星年關係好,人家爹死了他們也不至於哭的比正主還大聲吧。
好在倆人覺得成果不錯沒有繼續表演,直接見好就收。
整個追悼會這才恢復安靜,大家又默默開始哀思。
當然其中有幾分真心,也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三分鐘的默哀時間對於姜星年來說還挺有意義,他從一開始就在思考晚上該吃點什麼才好。
餘光瞥見皮皮的裙角,姜星年忽然就有了主意——
上次皮皮還說發現了一家不錯的菜館,有芥末蝦球之類的菜譜,不如今晚就過去嘗嘗。
默哀時間結束後,就到了親友發言懷念逝者的環節。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上去發表什麼言論。
主要是他們對於姜啟正這個人的人品跟行為都是百分百不認可,總不能上去說什麼「死有餘辜」、「死得其所」、「死不足惜」之類的話吧。
主持人見沒有人想上來追思逝者,便也就宣布跳過這個調節——
「相信大家對姜啟正先生的生平以及為人都很清楚,我也知道大家對他的尊敬跟不舍都藏在心底,那麼就讓我們一起默默珍藏這份珍貴的回憶吧……」
那該說不說的,大家對於他的生平以及為人確實很清楚。
至於尊敬跟不舍嘛,那是半點沒有的。
主持人平時主持追悼會都不知道主持過多少次,總覺得今天的錢賺的格外燙手。
平時都不用他說太多,逝者的親朋好友就會默默垂淚配合流程。
可是今天到場的看起來都挺富貴,但是對於逝者的死好像沒有半點感覺。
怪不得都說一入豪門深似海,或許感情在他們眼裡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吧。
人性涼薄啊!
雖然內心有點感慨,但是主持人面上還是相當專業繼續走流程。
很快就到了最後的環節,主持人對著台下蕭禾茵的方向朗聲道:「有請家屬上台致答謝詞。」
蕭禾茵對著主持人點點頭,在姜星年跟白承安的陪伴下一起站到了台上。
母子三個相貌出眾,氣場強大。
哪怕隨便往台上那麼一站,看起來也像明星出街,不知道還以為這是明星發布會現場呢。
蕭禾茵從主持人手裡接過麥克風,對著台下的來賓微笑道謝:「感謝大家百忙之中抽空來參加姜啟正的喪禮,關於他的一切大家都清楚,我不想多說……」
「今天我就單純想請各位幫我做個見證,接下來我會讓律師宣讀姜啟正的遺囑,姜氏股份如何分配大家待會就能知道……」
蕭禾茵的話音剛落,律師以及公證處的工作人員就帶著姜啟正的遺囑走上台來。
姜啟正畢竟是姜氏的董事長,也是姜家這代的繼承人,持有姜氏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
律師在公證人員的見證下宣讀了他的遺囑,表示姜啟正手裡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給姜星年,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給白承安,剩下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則是留給蕭禾茵。
考慮到兩個兒子大概率暫時不想接手姜氏,這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就先統一交給蕭禾茵打理。
也就是說,現在的蕭禾茵有錢有兒子還死了老公成單身,某種角度來說也算得上是人生贏家。
就在大家聽完遺囑感覺這些都是情理之中時,會場門口忽然響起了一個柔弱的女聲——
「我不認可這份遺囑,且嚴重懷疑它的真實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