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年,你聽到了嗎?」
姜星年點點頭,這麼大動靜,只要不是聾子應該都能聽得到。
本以為白承安是想做什麼,沒想到他卻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同時感慨了句:「這老爺子還挺皮,半夜不睡覺蹦迪……」
姜星年啃雞腿的動作遲疑片刻,哭笑不得看向白承安。
一時不知該說他心大,還是該誇他幽默。
兩人牢記僱主囑託,聽到當沒聽到,更沒有打開棺材的心思。
只是樹欲靜而風不止,他們想井水不犯河水,可是棺材裡的似乎不願意。
開始還只是手指甲抓棺材板,到了後面就開始用拳頭錘打棺材蓋,發出「砰砰砰」的聲音。
窗外烏雲飄蕩,逐漸遮住了月亮。
眼見外面月色漸暗,而靈堂里的動靜越來越大,白承安直覺不妙。
他看了一眼牌位旁邊的兩個小對聯,又算了個一下張老爺子去世的時間,內心暗道不好。
「死在黑沙日,又有強大的怨氣……」
白承安直覺不妙,從兜里開始掏符拿法器。
看著一旁專心吃雞腿的姜星年,小聲叫他起來,躲在自己身後:「星年,這符你拿著,要是待會有危險能幫你擋一下。」
此時棺材裡的東西已經開始瘋狂捶打棺材,棺材蓋上的符紙由黃變黑,最後居然燒了起來。
「白哥,這個棺材板能壓住他嗎?」
白承安搖搖頭,只覺情況不是很樂觀:「感覺夠嗆,這棺材看起來材料很薄,質量一般……」
想了想又囑咐姜星年,說:「待會如果真有什麼東西出來你就躲我身後,如果我打不過你就趕緊跑,別管我……」
不等姜星年做出回答,苦苦支撐到現在的棺材板終究是鎮不住底下的東西。
伴隨「嘭」的一聲巨響,棺材被從內往外爆裂開來。
一隻長滿白毛的乾枯手臂從棺材裡面伸了出來,白承安一看就說:「壞了,張老爺子不是蹦迪是屍變!」
扭頭去看姜星年,想問他對粽子有沒有研究。
結果發現對方一邊啃著雞腿,一邊舉著手機在錄像。
見白承安面帶疑惑,姜星年好心解釋了起來:「僱主不是說不讓我們打開棺材,我就是留下證據,證明不是我們打開的。」
「對哦,還是星年你想的周到。」
白承安誇他聰明,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完全忽略了屍變的張老爺子。
大概是被遺忘的滋味不好受,屍變了的張老爺子猛地從棺材裡面跳了出來。
他周身都長滿了短小的白色細絨毛,瞳孔又黑又深,像是兩個無底洞一般盯著兩人,黑漆漆的非常詭異。
白承安判定張老爺子屍變成了殭屍,但還是問了姜星年一句:「星年,你覺得他像什麼?」
姜星年看著渾身白絨毛的張老爺子,略一思索來了句:「像豆腐乳,那種發酵完成長滿菌絲的。抹在饅頭上好吃,炸著吃也好吃……」
白承安聽完眼睛都瞪大了幾分,沒想到都這種時候了姜星年腦子裡還都是吃的……
不過聽完他的話再去看張老爺子,別說你還真別說,確實有點像超大號的豆腐乳。
眼見兩人身上穿著孝服,還完全不把自己當回事。
已經變成殭屍失去理智的張老爺子流了口水,朝著他們兩個就撲了過來。
白承安嘴裡念念有詞,兩個手指夾著符紙就迎了上去。
大概是剛變成殭屍不久,張老爺子整個身體都很僵硬——
好消息是太過僵硬所以活動不是很靈活,打鬥中白承安可以輕鬆走位。
壞消息是太過僵硬所以防禦力很高,完全感覺不到痛,整個身體都像鐵板一樣硬。
白承安的符紙可以暫時將他定住,但是維持不過三秒。
之前以為只是簡單的守靈,所以白承安帶的符紙並不多。
不管他把張老爺子踢倒多少次,對方都會瞬間彈起張大嘴巴想咬他。
白承安扯過靈堂里的白布條將張老爺子捆住,然而片刻後對方就掙裂開來。
強大的怨氣使得張老爺子越戰越勇,對身體的掌控也越來越靈活。
白承安到底也是血肉之軀,沒有法器跟符紙多少有些吃力。
就在他糾結要不要咬破中指畫符時,張老爺子忽然停下不動了。
只見他的眼珠子以很詭異的角度往兩邊走,顯然是注意到了身後的姜星年。
同樣都是穿孝服的「孝子賢孫」,身後的這個紅頭髮看起來明顯比那個長頭髮安靜的多。
與其跟能打的過招,不如先吃掉老實人的血。
法力增強了,再打另一個還不是易如反掌。
被自己聰明才智折服的張老爺子轉過身,嗓子裡發出類似於笑聲的呼嚕聲。
聽起來恐怖又慎人,黝黑的兩個眼睛緊緊盯著姜星年,透露出明晃晃的惡意。
這老登顯然是饞了,抬起鋒利的爪子就發起進攻,顯然是想抓起姜星年來啃咬吸血。
眼見姜星年還在那裡啃雞腿,白承安猛地大喝一聲:「星年小心!」
就在他下定決心咬破中指阻止時,卻見姜星年的身影忽然動了。
他先是將啃完的雞骨頭塞進張老爺子長滿獠牙的嘴裡,隨後抬腿對著他的腦袋就是一腳。
張老爺子的嘴裡叼著雞骨頭,還想著用手去抓姜星年。
可是也是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腦袋在地上,身體則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白承安眼睜睜看著張老爺子從殭屍變成了路易十六,看向姜星年的目光里有震驚有仰慕。
自己打了這麼久人家連個皮外傷都沒有,姜星年這小子一腳給人頭都打掉。
這得有多麼可怕的力量啊!
「星年,你也太牛了吧……」
白承安忍不住就追問姜星年是怎麼做到的,盯著他的胳膊他的腿表示很新奇。
姜星年攤開手,說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湊巧吧,比如頸椎是殭屍最薄弱的地方?」
白承安點頭,想著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姜星年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指著地上的腦袋還有那邊的身體問到白承安:「白哥,這個要怎麼處理?」
白承安這才重新去看張老爺子,才發現他身上的白毛已經消散,怨氣都被打散。
他環視了靈堂四周,視線最終定格在了角落裡用來縫孝服的針線盒上。
他指揮姜星年把地上的腦袋撿起來,自己則是將那具無頭屍體放平。
穿針引線後將符紙貼在針上,隨後開始了「賢孫」手中線,給爺密密縫。
哪怕有符紙加持,縫人縫腦袋也不是個輕鬆活兒。
白承安不由在心底慶幸,還好姜星年只是給老爺子踢成路易十六——要是打成李斯或者商鞅,那他今晚真的來活了。
兩人合力將張老爺子抬回棺材,又把裂開的棺材撿起來試圖拼回去,卻發現根本無濟於事。
白承安乾脆把屏風給拆了,拿了其中一塊蓋在了棺材上面。
也在這時,外面傳來了雞鳴聲,天色眼見著開始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