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棺材徹底安靜,確定裡面的人死的不能再死了,兩人才放鬆了下來。
白承安看向姜星年,忍不住就誇他:「星年,你這天賦沒誰了。等你拿到玄學證,咱們應該可以接更值錢的單子。」
單子的危險程度跟價格成正比,想接單價高的單子,就得有應付棘手的突發事件的本事。
本來白承安還覺得,五萬守個靈是賺了,現在他才發現這個價格實在太低。
他想著等張明超來了,怎麼也得把單價提上去——
五萬塊錢確實不少,但是拿命來賺就不算多。
想到針線穿刺張老爺子皮膚肌理的觸感,白承安不自覺皺了眉,趕緊拉著姜星年拿洗手液好好清洗了一番。
「星年,你還好嗎?」
見姜星年一直不說話,白承安原本是想問他是不是嚇到了或者哪裡不舒服。
沒想到姜星年的反應卻是指指肚子,表示剛才這麼一通折騰肚子實在是餓。
白承安環視了一圈靈堂,視線最後落在了供桌上。
也是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之前燃著的幾支香,不知怎麼的就變成三長兩短。
好傢夥,原來張老爺子今晚根本就沒想放過他們。
或者說,他是不打算放過守靈的孝子賢孫。
白承安心裡有了猜測,但是卻沒有急著驗證什麼。
他將手伸向了供桌,拿起上面的水果跟點心一股腦全都遞給了星年。
姜星年看了一眼張老爺子擺在桌上的遺照,不知是不是錯覺,照片上的老頭視線居然有些躲閃。
姜星年挑挑眉,雖說是他老人家的貢品,但是他又沒說不能吃,那就是可以吃的意思嘍。
他掰了一個香蕉遞給白承安,自己則是吃了剩下的一串香蕉。
蘋果跟點心味道不算很好,但是好歹能稍微墊墊肚子。
紅心火龍果姜星年吃的時候沒拿穩,一下子從身上滾了下去。
白承安下意識伸手去接,抱在懷裡,整的自己身上的孝服上面也沾了大片的紅色。
他將接到的火龍果遞給姜星年,姜星年則是一分為二,兩人一人吃了一半。
眼見時間來到六點,白承安不由打了個呵欠:「反正他們來人還早,不如咱們先眯一會兒?」
旁邊就是兩張單人摺疊床,姜星年沒意見,躺在上面接著拿手機刷考題。
白承安真的有點佩服姜星年,這還真是什麼情況都不影響他學習。
要是當初能有念書的機會,他相信姜星年絕對可以考上一個雙一流的大學。
只是現實沒有那麼多如果,好在姜星年現在過的也不錯。
白承安心裡胡亂想著,不多時就睡了過去。
姜星年又做了幾套模擬題,得分基本都在95以上。
他感覺自己考試基本OK了,下意識點開了微信,卻沒看到皮皮的新消息。
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或許皮皮有事忙吧。
姜星年也不再多想,只是把手機反扣在自己肚子上,也閉上眼睛打算眯會。
早上七點,太陽照常升起,而且格外炎熱。
張明超先是給白承安發了消息,等了一會兒看沒人回復。猶豫再三,還是輕輕推開了院門。
院子裡面靜悄悄,完全沒有人類說話的聲音。
想到那個大師對自己的交代,他就覺得心裡發慌。
按照那個大師的說法,自己父親屬於枉死,怨氣極大。
他還說自己父親已經失去了神智,會在停屍的晚上無差別攻擊自己的孝子賢孫用來泄憤。
雖然張明超有些懷疑他的說法,但還是不敢拿自己跟自己兒子的命來冒險。
他聽大師說玄學網上可以招人來替自己盡孝,也能躲開自家老爺子的攻擊。
猶豫再三,張明超還是在上面發布了帖子,說想找倆命硬的替他守靈。
張明超本身也無心害人,但是比起別人,他自己跟孩子的命才最重要。
況且他都再三強調說命硬的來,接單都是自願的,真有什麼事也怪不到他頭上吧。
只是儘管這麼想著,當推開門看到滿地狼藉以及躺在行軍床上滿是血跡的兩個人,張明超還是差點嚇破了膽。
他猛地大叫一聲跌坐在地,無助往後退——
怎麼辦,好像真讓那個大師說中了,他爸真的屍變還從棺材裡面爬出來了!
一想到家裡死了兩個年輕人,張明超差點嚇得昏過去。
就在他想著該怎麼跟警察解釋這一切時,摺疊床上的人動了動,隨後睜開一雙琥珀色的眸子靜靜看著他。
張明超很想問他是人是鬼,但是嘴唇動了半天都沒發出聲音。
姜星年見他來了當下坐了起來,還不忘喊了白承安:「白哥,來人了。」
白承安應了聲,打著哈欠坐了起來。
瞧見來人是張明超時,白承安立刻從摺疊床上彈了起來。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氣勢十足質問道:「你明知道老爺子有怨氣,昨晚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張明超先是偷偷看了一眼白承安,有影子那是活人。
確定對方是人不是鬼後,張明超這才鬆了口氣。
只是見他們兩個都沒事,張明超很懷疑是不是之前的大師說錯了,自己的父親並不存在什麼屍變。
「不懂你在說什麼......」
事到如今張明超依舊不想承認這件事,想著混弄過去。
白承安冷笑點開收款碼:「麻煩把尾款掃碼結給我,免得待會你爹又詐屍咬人,我們兩個可不想管閒事了。」
詐屍......
咬人......
這四個字分開來看張明超都認識,合在一起卻讓人感覺無端的陌生跟恐懼。
「別啊,大師,你聽我跟你說......」
原來張老爺子根本不是壽終正寢,而是餓了八天活活餓死的。
「餓了八天?」
白承安感覺不可思議,姜星年則覺得這簡直是超級恐怖的死法之一。
八天沒飯吃,想想就知道該有多難受。
別說讓他八天不吃飯,就算一頓不讓他吃,他的怨氣感覺也會比張老爺子大。
張明超講到這裡既羞愧又後悔:「是的,八天......這事都怨我......」
作為家裡的獨子,又是自己家庭的一家之主,張明超一直忙於工作。
本來想接老爺子到自己房子養老,或者直接送去敬老院,結果老頭子一個歸宿都不想選。
他就固執的要一個人住在家裡,張明超則是答應每周末都會回去看他。
然而說到容易做到難,張明超漸漸回來的越來越晚,回來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前兩天老爺子給他打電話說想吃烤鴨,張明超說的好好的下午給帶過去。
結果臨時有事爽了約,張明超給老爹發了消息說下次有時間過去看他。
結果等他有時間去看老爺子了,才發現老爺子已經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