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漢卿那一句「正式進入戰爭狀態」,通過電波傳遍世界時。
最先做出反應的,不是東京也不是南京。
而是奉天城裡,那個剛剛掛牌不久的,東北科學院。
「快!快!保護圖紙!所有核心資料,立刻轉移到地下掩體!」
院長葉企孫這位平日裡,溫文爾雅的物理學大師此刻正卷著袖子,
像個工頭一樣聲嘶力竭指揮著。
年輕的科學家們雖然臉上,帶著戰爭來臨前的緊張。
但更多的是興奮。
他們親手研發的,各種新式武器和裝備,終於要在真正的戰場上,
檢驗它們的成色了。
化工所的侯德榜,更是直接帶著他學生們,衝進了兵工廠的火藥車間。
「所有生產線二十四小時,三班倒!擴大硝化甘油的產量!」
「告訴郭松齡他要多少炸藥,我給他多少!」
奉天東塔機場。
航空署的署長王助,正仰著頭看著一架架塗著青天白日徽章的,
嶄新戰鬥機呼嘯著從跑道上起飛。
那是,他和他團隊的心血。
仿製德意志「信天翁」戰鬥機並進行了全面升級的,「奉天一式」驅逐機。
它的速度、爬升率和火力都遠遠超過了,日本陸軍現役的「九一式」戰鬥機。
「告訴飛行員們,」王助對著身邊的傳令兵大聲喊道。
「把小鬼子的飛機,都給老子打下來!」
「他們的首要任務,不是空戰!是轟炸!」
「給我把所有高爆彈和燃燒彈,都扔到關東軍司令部和補給站上去!」
「開戰就要讓他們先嘗嘗,被炸上天的滋味!」
整個東北,都動了起來。
就像一台按下啟動按鈕的龐大戰爭機器。
鐵路線上一列列軍列呼嘯而過,將成建制的軍隊和堆積如山的物資運往前線。
城市裡無數的青年學生和工廠的工人們,
排著長隊報名參軍,或者加入後勤支援的隊伍。
那些曾經對張漢卿的,大規模備戰,頗有微詞的商人和士紳。
此刻,也紛紛慷慨解囊,捐錢捐物。
國難當頭,所有人的心都擰成了一股繩。
帥府,地下指揮中心。
這裡燈火通明,電話聲、電報聲、參謀們的匯報聲此起彼伏。
巨大的作戰沙盤上,插滿了,代表著敵我雙方的紅藍小旗。
「報告少帥!我軍第一合成旅,已於十分鐘前,抵達錦州預設陣地!」
「報告!傅作義將軍的,第二合成旅,已成功在遼陽完成布防!」
「報告!上官雲相將軍的,獨立特戰旅,已化整為零穿插至敵後!」
郭松齡雙眼布滿血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指著沙盤向張漢卿匯報著,最新的軍情。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戰前,制定好的計劃有條不紊進行著。
就在這時一個穿黑色中山裝,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
在林權的帶領下走進了指揮中心。
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戰爭場面,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訝。
他就是被張漢卿,從上海請來的中國外交第一人,顧維鈞。
「少川先生,」張漢卿從沙盤前抬起頭對他微微一笑。
「讓您,見笑了。」
「不,」顧維鈞搖搖頭,神情複雜說道。
「漢卿你讓我,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東北。
一個不一樣的華夏。」
在來奉天的路上,他對這個悍然向日本宣戰的,年輕少帥是心存疑慮的。
在他看來,這太衝動太冒險了。
作為一個在國際外交舞台上,摸爬滾打半輩子的外交官。
深知弱國無外交的道理。
也更清楚如今之華夏和日本之間,存在著巨大的國力差距。
但現在當他親眼看到,東北軍士嚴陣以待、士氣高昂的景象。
看到從科學家到普通民眾,那同仇敵愾、萬眾一心的決心時。
他動搖了。
「漢卿你告訴我你到底有多大的把握?」顧維鈞盯著張漢卿的眼睛,沉聲問道。
「這一仗打的不是軍事,是國運。」
「一旦輸了我們這個國家,可能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我沒有把握。」
張漢卿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戰爭從來就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他將顧維鈞帶到沙盤前,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藍色旗幟。
「日本關東軍,在東北的總兵力,大約三萬餘人。
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而我們可以投入到第一場戰役的兵力,是他們的五倍。」
「我們的新式步槍、火炮、坦克,在性能上已經不輸給他們。
我們的空軍,甚至還占有優勢。」
「軍事上我們在自己的國土上以逸待勞,打一場防禦反擊戰勝算,在七成以上。」
他拿起一份文件,遞給顧維鈞。
「這是我們情報部門,截獲的所有關於板垣事件的,日方內部電文和指令。」
「證據鏈完整無可辯駁。」
「外交上我們占盡了,道義和法理。」
「您是這方面的專家。
我相信,有您在日內瓦的國聯大會上,我們絕對不會輸。」
顧維鈞看著手中的文件,又看看眼前這個冷靜的年輕人。
心中的最後疑慮,也煙消雲散。
張漢卿的「宣戰」根本不是,一時衝動的匹夫之勇。
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經過了無數次,精密計算和推演的絕地反擊!
「我明白了。」
顧維鈞,鄭重地點點頭。
「漢卿,你放心去打。」
「外交上的事情,交給我。」
「就算,說破了天。
我也要讓全世界都看到,到底是誰在侵略!到底是誰在保家衛國!」
「叮鈴鈴……」
就在這時指揮中心裡,一部加密電話急促響了起來。
戴安瀾一把抓起電話,只聽了片刻臉色一變。
放下電話快步走到張漢卿身邊,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說道。
「少帥!」
「『櫻花』,緊急情報!」
「關東軍總攻計劃,已經確定!」
「目標,不是奉天!」
「是錦州!」
「他們集結了兩個主力師團,配屬了重炮和坦克。
企圖在二十四小時之內拿下錦州,切斷我們東北與關內的所有陸路聯繫!」
「進攻時間……」
戴安瀾看了一眼手錶。
「就在,一個小時之後!」
指揮中心裡的喧囂,在這一刻,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了張漢卿身上。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了沙盤上錦州那個位置。
嘴角反而,露出了冰冷的獵人般笑容。
「想關門打狗?」
「很好。」
「傳我命令!」
清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命令錦州守軍,第一合成旅放棄外圍陣地,收縮兵力憑藉堅固工事,
節節抵抗!把日本人給我死死拖在城下!」
「命令傅作義的第二合成旅,立刻從遼陽出發,迂迴至日軍側後!」
「命令空軍,所有轟炸機不必返航!在錦州上空給我輪番轟炸!我要讓,
關東軍的每輛坦克,都變成燃燒的棺材!」
一道道命令從他口中,有條不紊發出。
整個指揮中心,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另外,」張漢卿看向戴安瀾。
「告訴『櫻花』,讓她注意安全。」
「等打完了這一仗,我要親自給她,頒發一枚最高等級的勳章。」
天邊魚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來了。
而一場突如其來的戰爭,決定這個國家未來命運的血戰,也即將拉開序幕。
一名在前線觀察哨的通訊兵,站了起來對著話筒大聲喊道。
「報告少帥!北線觀察哨報告!」
「日軍……日軍,已越過遼河!」
「攻擊,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