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西伯利亞聯合自治地,北山礦場。
這裡是秦安地區新發現的一處大型鐵礦,
也是張作霖此次北上視察的最後一站。
連綿的群山被皚皚白雪覆蓋,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礦場周圍,已經拉起了三道警戒線。
與以往不同站崗的士兵,不再是那些叼著菸捲,軍容不整的老兵油子。
而是一群群精神抖擻,身穿新式雪地迷彩,手持奉天一式自動步槍的年輕士兵。
他們的眼神銳利如鷹,警惕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寸土地。
不遠處的山坡上,幾個偽裝成雪堆的火力點,
黑洞洞的重機槍口,正對著礦場唯一入口。
更遠處的制高點上幾名頂尖的狙擊手,
已經潛伏了超過二十四個小時,人與槍幾乎與冰雪融為一體。
這一切,都出自孫立人的手筆。
這位畢業於美利堅維吉尼亞軍事學院的高材生,在接到張漢卿的密令後,
立刻以「冬季聯合演習」為名,不動聲色,
將整個礦場的防務,全部接管了過來。
現代化軍事理念和那些還在信奉「白刃戰」和「人海衝鋒」,
的老將們格格不入。
也正是這種被老將們斥為「花里胡哨」的立體化防禦體系,
為即將到來的血戰,埋下了勝負的關鍵。
上午十點。
張作霖的車隊,在一隊裝甲車的護衛下,準時抵達了礦場。
「他娘的這孫立人,還真搞得有模有樣。」
張作霖看著這煥然一新的防衛陣勢,嘴裡雖然罵罵咧咧,
但心裡卻對這個年輕人,多了幾分欣賞。
「報告大帥!
北山礦場防務總指揮孫立人,向您報到!」
孫立人穿著一身美式將官服,快步上前敬了軍禮。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的。」
張作霖不耐煩擺擺手,「帶我去看看那幾台美利堅佬送來的新傢伙。」
「是!大帥請!」
孫立人側身引路但他的手,卻始終沒有離開腰間的槍套。
眼角餘光,始終在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作為一名優秀的指揮官,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在這片看似平靜的雪原之下,隱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氣。
眾人,走進了一座巨大的礦洞。
礦洞內,燈火通明。
幾台體型龐大的,德美聯合製造的掘進機,正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張作霖看著這些鋼鐵巨獸,眼中放光。
「好傢夥!有了這些玩意兒咱們的速度,又能快上幾倍!」
興奮地走上前去,想像撫摸情人一樣,撫摸著那冰冷的機身。
就在這一刻。
異變,陡生!
跟在人群最後面的幾名「礦場工程師」,突然從工具箱裡,掏出了幾支加裝了消音器的手槍!
他們動作快如閃電,槍口直指張作霖的後心!
「保護大帥!」
孫立人反應極快,幾乎在對方掏槍的瞬間,就已經拔出了自己的配槍!
「砰!」
一槍,精準地擊中了一名殺手的眉心!
還是太遲了。
其他的幾名殺手,已經扣動了扳機!
「噗!噗!噗!」
幾聲沉悶的入肉聲響起!
中槍的,卻不是張作霖。
而是幾名,一直站在他身邊的親兵。
這些忠心耿耿的衛士,在最危險的關頭用自己的血肉之軀,
為他們的主帥,擋住了致命的子彈!
「有刺客!」
礦洞內,瞬間大亂!
槍聲,大作!
那些殺手,顯然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精銳。
一擊不中立刻藉助礦洞內複雜的地形和設備,與奉軍的衛隊展開了激烈的槍戰。
「他娘的!還真敢來!」
張作霖這位亂世梟雄,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後,眼中迸發出的是滔天的怒火!
一把推開護在自己身前的衛兵,
從腰間拔出了一支美利堅贈送,純金打造的駁殼槍!
「他奶奶的,給老子狠狠打!」
怒吼著,對著一名閃身而過的殺手抬手就是一槍!
「砰!」
那名殺手,應聲倒地。
老帥寶刀不老,槍法依舊精準!
然而,這只是開始。
礦洞外也同時響起了,更加激烈的爆炸聲和槍聲!
一枚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呼嘯而來,
精準擊中了張作霖乘坐的那輛防彈轎車!
「轟!」
劇烈的爆炸,將整輛車都掀翻了出去!
緊接著,上百名穿著白色偽裝服的日本特種兵,
如雪地里鑽出來的鬼魅,從四面八方向礦洞的入口,發起了猛烈進攻!
火力極其兇猛!
衝鋒鎗、手榴彈、擲彈筒,一應俱全!
顯然,他們真正的殺招,在這裡!
「頂住!給老子頂住!」
一名奉軍的團長揮舞著手槍,聲嘶力竭吼道。
天叢雲小隊的攻勢,太過突然和猛烈。
外圍的第一道防線,很快就被撕開了口子。
「哈哈哈!張作霖!
你的死期到了!」
一個囂張的聲音,通過擴音器響徹整個戰場。
手裡提著一把指揮刀,出現在了日軍的陣線後方。
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和殘忍。
「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大日本帝國真正的武士道!」
就在他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
戰場的側翼突然響起了,如死神咆哮般的重機槍掃射聲!
「噠噠噠噠噠!」
兩條由子彈組成的火鞭,從山坡上那兩個偽裝成雪堆的火力點,
瘋狂的抽向日軍的側翼!
那些剛剛還在衝鋒的日本兵,如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倒下!
「納尼?!」
辻政信臉上的笑容凝固!
猛地回頭看向那兩個,之前根本沒有注意到的火力點。
「那裡,怎麼會有埋伏?!」
而這僅僅是噩夢的開始。
在戰場的另一端數十枚,
迫擊炮彈如長了眼睛一般,精準落入日軍的後方陣地!
「轟!轟!轟!」
爆炸聲,此起彼伏!
日軍的擲彈筒和迫擊炮陣地,瞬間被炸成了一片火海!
「反包圍!
我們被反包圍了!」
一名日軍軍官,發出了絕望的嚎叫。
辻政信的大腦,一片空白。
想不明白。
為什麼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為什麼對方好像提前知道了,他所有的部署?
「撤退!快撤退!」
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命令。
但是晚了。
孫立人,一直在等著這一刻。
「吹號!」
冷靜下令道。
「嗚——」
嘹亮的衝鋒號,響徹雪原!
數千名早已埋伏多時的奉軍士兵,從四面八方發起了總攻!
「為了大帥!」
「殺!」
喊殺聲,震天動地!
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圍剿。
辻政信的「天叢雲」行動隊,
在孫立人精心布置的,立體化防禦陷阱面前被徹底打殘。
一個小時後。
槍聲,漸漸平息。
雪地上,鋪滿了日軍的屍體。
辻政信被幾名奉軍士兵拖死狗一樣,拖到了張作霖的面前。
將官服已經變得破爛不堪,
臉上沾滿了血污和硝煙,眼神里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張作霖緩緩走到他的面前,
用那支還在冒著青煙的黃金駁殼槍,抬起了他的下巴。
「就是你,想取老子的命?」
聲音冰冷得,像珠峰上的寒流。
辻政信,死死盯著他,沒有說話。
「不說話?」
張作霖笑了,「沒關係。
等一下到了我兒子的手裡,我怕你想不說都難。」
說完收起槍,轉身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孫立人。
這位在槍林彈雨中,始終面不改色的老帥,
此刻眼中卻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走過去,重重拍拍孫立人的肩膀。
「小子,幹得不錯。」
「比我手下那幫老傢伙強多了。」
說完,便大步向礦洞走去。
孫立人看著他那雖然有些蹣跚,卻依舊挺拔的背影。
知道,這位秦安西伯利亞聯合自治地區的君王,
在經歷了這場生死之局後終於,徹底認可了他那位遠在奉天的兒子。
也認可了他所代表的,那個全新的時代。
當晚。
一封絕密電報,從秦安西伯利亞聯合自治地區發往了奉天。
電報上依舊是張作霖的風格,簡短而又直接。
「小子,你爹我還死不了。」
「下次,聽你的。」
張漢卿看著這封電報,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從這一刻起,他和父親之間最後一絲隔閡,也已煙消雲散。
然而喜悅,並沒有持續太久。
第二份電報,接踵而至。
是「佛爺」對辻政信,進行初步審訊後的報告。
報告的內容,讓張漢卿的臉色,再次變得,無比凝重。
「『天叢雲』行動,確為佯攻。」
「其真實目的,是為日本海軍聯合艦隊的,
下一步行動爭取時間,吸引我們的注意力。」
「聯合艦隊的最終目標,並非上海也非南京。」
「而是……」
「封鎖,整個華夏的海岸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