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磚廠擒住三個特務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了軋鋼廠。工人們幹活時都在議論這事兒,連食堂打飯的隊伍里都能聽見各種版本的傳說。
"聽說了嗎?李處長單槍匹馬端了個特務窩點!"
"哪啊,我聽說是一挑三,空手奪白刃!"
李平安聽著這些越來越離譜的傳言,只能無奈地搖搖頭。此刻他正坐在公安局審訊室外,等著裡面的消息。
"處長,審了一宿了,還是不肯開口。"王大虎頂著兩個黑眼圈走出來,"這幾個小子嘴硬得很。"
李平安透過小窗看了眼審訊室。三個特務垂頭喪氣地坐在那,但眼神里還帶著頑抗。
"讓我試試。"
他推門走進審訊室,在為首的特務對面坐下。那人抬起頭,露出個譏諷的笑:"李處長,又換您來了?"
李平安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神識如水銀瀉地般展開,捕捉著對方最細微的情緒波動。
"你們把據點設在能看見軋鋼廠煙囪的地方,不是為了方便觀察,而是因為那裡是信號中轉站。"
特務的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
"電台每天晚上十點準時開機,是因為要接收海外發來的指令。"
特務的呼吸急促了些。
"你們的上線,是個左撇子。"
"你怎麼知道?"特務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失言,趕緊閉上嘴。
李平安笑了。他注意到對方衣領上有個不明顯的污漬——那是左撇子寫字時經常會蹭到的地方。
"你們不過是'竹機關'拋出來的誘餌。"李平安緩緩起身,"真正的核心成員,早就轉移了。"
他走出審訊室,對等在外面的劉副局長說:"他們確實不知道核心成員的下落。不過,我大概知道該去哪找了。"
回到軋鋼廠,李平安立即召集保衛處全體會議。
"根據現有線索,'竹機關'在城北一帶還有個秘密據點。"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區域,"這裡老院子多,流動人口少,最適合藏身。"
"處長,要全搜一遍嗎?"王大虎問。
"不,打草驚蛇。"李平安搖頭,"他們既然捨得拋出三個外圍成員,說明已經警覺了。我們要等他們自己露出馬腳。"
接下來的幾天,李平安調整了保衛處的工作安排。明面上,廠區的警戒似乎放鬆了些;暗地裡,他卻派出了最精幹的隊員在城北一帶布控。
這天晚上,李平安加完班回家,看見妹妹還在燈下繡花。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馬上就完。"李平樂頭也不抬,"林姐姐明天過生日,我想把這條手絹繡完送她。"
李平安心裡一暖。自從和林雪晴確定關係後,妹妹比他還上心,三天兩頭給未來嫂子送自己繡的小物件。
"哥,你看這朵蘭花繡得怎麼樣?"李平樂舉起手絹,"林姐姐最喜歡蘭花了。"
"好看。"李平安在她身邊坐下,"明天我陪你去給她過生日。"
"真的?"李平樂眼睛一亮,"那你可得好好準備禮物!"
第二天,李平安特意請了半天假。他先去了趟百貨大樓,給林雪晴挑了支鋼筆——她之前說過想要支新筆開處方用。
"哥,你就送這個?"李平樂噘著嘴,"太不浪漫了!"
"那你說送什麼?"
"至少得送束花啊!"
最後,在李平樂的堅持下,李平安又買了束潔白的蘭花。
林雪晴看到禮物時,果然更喜歡那束花。
"真好看!"她把花插進花瓶,"平樂,是你挑的吧?你哥可沒這麼細心。"
李平安不好意思地笑笑。三人正要出門吃飯,保衛處的值班隊員突然急匆匆跑來。
"處長,有情況!"
李平安心裡一緊:"怎麼了?"
"城北布控的隊員發現可疑目標!"
李平安看了眼林雪晴,面露難色。
"去吧。"林雪晴理解地說,"生日年年都有,正事要緊。"
"等我回來給你補過。"李平安歉然道,隨即跟著隊員匆匆離開。
城北的一條胡同里,兩個便衣隊員正守在一個院子的後門。
"處長,半個小時前有個形跡可疑的人進去了。"一個隊員低聲匯報,"看走路姿勢,像是練家子。"
李平安仔細觀察這個院子。很普通的兩進院落,但院牆比一般人家要高,門也比尋常的厚重。
"你們在這守著,我進去看看。"
他繞到前門,假裝成找人的街坊敲了敲門。
"誰啊?"裡面傳來個老者的聲音。
"大爺,打聽個人,王建國是住這兒嗎?"
門開了條縫,露出張布滿皺紋的臉:"找錯了,這兒沒這個人。"
就在門要關上的瞬間,李平安的神識已經掃遍了整個院子。在東廂房裡,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和之前那些特務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打擾了。"他不動聲色地退開。
回到後門,他立即部署:"大虎,帶人把院子圍起來。這次不能再讓他們跑了。"
"要等晚上行動嗎?"
"不,現在就動手。趁他們還沒警覺。"
行動很順利。當隊員們衝進院子時,裡面的三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制服了。在東廂房的暗格里,他們搜出了更多機密文件和一部新式電台。
"處長,您看這個。"王大虎遞過一本密碼本。
李平安翻開密碼本,瞳孔猛地收縮。這上面記錄著"竹機關"在四九城的全部聯絡點和人員名單!
"立即上報公安局!"
這個發現震動了整個公安系統。根據這本密碼本,警方在接下來的三天裡搗毀了"竹機關"在四九城的七個據點,抓獲特務二十餘人。
但最重要的目標——"竹機關"在四九城的負責人"竹葉青",依然在逃。
"這個'竹葉青'太狡猾了。"劉副局長在總結會上說,"每次都能提前一步逃走。"
李平安盯著地圖上被標記的七個據點位置,突然發現了一個規律:這些據點正好形成一個扇形,而扇形的中心點...
"我知道他在哪了。"李平安猛地站起身,"他肯定在扇形的中心位置——也就是軋鋼廠附近!"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李平安解釋道,"他一直在我們眼皮子底下!"
新一輪的排查立即展開。這一次,範圍縮小到了軋鋼廠周邊五百米內。
兩天後的一個深夜,值班隊員報告了一個可疑情況:最近總有個賣糖葫蘆的小販在廠區附近轉悠,但從來不見他賣出去幾串。
李平安親自去查看了那個小販。雖然那人打扮得很普通,但推車的姿勢和叫賣的聲調都透著一股不協調。
"盯著他。"
跟蹤了三天後,隊員們發現這個小販每天收工後都會去附近的一個雜貨鋪。而那個雜貨鋪的老闆,是個左撇子。
"就是他!"李平安幾乎可以肯定。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李平安沒有立即行動,而是派人日夜監視這個雜貨鋪。
又是一個周五的晚上,監視隊員報告雜貨鋪來了幾個生面孔。李平安覺得時機到了。
"行動!"
當隊員們衝進雜貨鋪時,那個老闆正在後堂發報。看見李平安,他不但沒有驚慌,反而露出個詭異的笑容。
"李處長,久仰了。"
"'竹葉青'?"
"正是在下。"他慢條斯理地放下耳機,"可惜啊,你們來晚了一步。"
"什麼意思?"
"該送出去的情報,已經都送出去了。"'竹葉青'得意地說,"你們抓了我也沒用。"
李平安冷笑一聲:"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在用商業電台做掩護嗎?你發的每一條假情報,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竹葉青'的臉色終於變了。
"帶走!"
押送'竹葉青'回公安局的路上,李平安看著窗外的街景,長長地舒了口氣。這個糾纏許久的對手終於落網,但他知道,鬥爭還遠未結束。
回到保衛處,王大虎和隊員們都在等他。
"處長,這下可以鬆口氣了吧?"
"還早著呢。"李平安搖頭,"'竹機關'垮了,還會有別的特務組織。只要敵人亡我之心不死,我們的戰鬥就不會停止。"
話雖這麼說,但接下來的日子確實平靜了許多。廠區再沒出現可疑人物,之前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也漸漸消散。
周末,李平安終於兌現承諾,給林雪晴補過了生日。這次他特意挑了家新開的飯館,還叫上了妹妹和王大虎等幾個要好的同事。
"哥,你這次可不能再中途溜號了。"李平樂警告他。
"放心,今天天塌下來我也不走。"
飯桌上氣氛熱烈,大家都為最近的勝利高興。王大虎幾杯酒下肚,話也多了起來。
"要我說啊,咱們處長這次可是立了大功!等表彰下來,是不是該請我們喝喜酒了?"
李平安被說得不好意思,林雪晴也紅了臉。
"瞎說什麼!"李平安瞪了他一眼。
"我哪兒瞎說了?"王大虎不服,"你跟林醫生這不是挺好的嘛!"
李平樂也在一旁幫腔:"就是就是,哥你都這麼大年紀了,還不趕緊把林姐姐娶回家!"
一頓飯在歡聲笑語中結束。送林雪晴回家的路上,兩人都有些沉默。
"平安,"最後還是林雪晴先開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先把眼前的工作做好。"李平安說,"然後...是該考慮考慮終身大事了。"
林雪晴低下頭,嘴角卻揚起甜蜜的弧度。
回到四合院,李平安發現妹妹屋裡還亮著燈。
"怎麼還不睡?"
"哥,"李平樂認真地看著他,"你是真的喜歡林姐姐吧?"
"當然。"
"那就別讓人家等太久。"李平樂像個大人似的說,"林姐姐這麼好的姑娘,錯過了可就沒了。"
李平安摸摸她的頭:"知道了,小管家婆。"
這一夜,李平安睡得格外踏實。連日來的疲憊似乎都隨著'竹葉青'的落網而消散了。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休整。守護和平的道路還很長,而他,已經做好了繼續前行的準備。
晨光熹微中,軋鋼廠的煙囪又開始冒煙,新的一天開始了。而李平安的故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