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迷情」酒吧,
最奢華的專屬包廂內。
林嘉佑將杯中琥珀色的液體一飲而盡,重重地把酒杯頓在桌上,
臉上混合著勝利者的得意和一絲被挑釁的惱怒。
「吉拉育那個雜碎,竟然還敢打電話來叫囂!
說下次要派真正的高手,要把阿強你撕碎!
媽的,輸不起的廢物!」
李湛扮演的阿強,安靜地坐在沙發陰影里,
聞言,只是拿起酒瓶,慢條斯理地給林嘉佑的空杯重新斟滿。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帶著底層拳手特有的那種沙啞和直接,
「林少,下次可以把注碼再翻一倍。
只要價錢合適,
我可以讓他輸得比這次還難看,讓他以後聽到你的名字就繞道走。」
這話如同最有效的助燃劑,
林嘉佑的虛榮心和好勝心瞬間被點爆,
他用力拍著李湛的肩膀,狂笑道,
「好!阿強!
說得好!跟著我,以後曼谷有你橫著走的一天!
等我徹底踩死吉拉育,再讓我那個好堂弟看看,誰才配當林家的繼承人!」
他眼中閃爍著野心勃勃的光芒,
卻不知自己正被一步步引向預設的舞台......
與此同時,
曼谷某處廢棄倉庫。
被冷水潑醒的巴頌驚恐地發現自己被綁在椅子上,
眼前是幾個蒙著臉、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眼睛的悍匪。
為首的老周,正慢悠悠地把玩著一把匕首。
「你們…你們是誰?
想幹什麼?」
巴頌強作鎮定,但顫抖的聲音出賣了他。
老周停下動作,匕首的尖鋒幾乎要貼到巴頌的眼皮,
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待會兒,陪我們演一場戲。」
「演戲?」
「目標是你家明少的堂兄,林嘉佑。」
巴頌瞳孔驟縮,
「不可能!
這是背叛!」
老周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令人骨髓發寒的冷意,
「選擇權在你。
合作,演完拿錢消失,我們幫你安排後路,你的家人會安然無恙。
不合作…」
他手腕微微一沉,匕首的尖鋒在巴頌臉頰上劃出一道細微的血痕,
「…你現在就會變成一具屍體,
然後我們會找到你的老婆,和你那個剛上小學的兒子。
聽說,黑市上對這種『新鮮貨』一直很有需求。」
極致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巴頌,家人是他最大的軟肋。
他臉色慘白,冷汗涔涔而下,
掙扎了片刻,最終如同泄了氣的皮球,癱軟下去...
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我…我配合…」
————
深夜,
林嘉佑在李湛和另外兩名保鏢的護衛下,
醉意醺然地走出「暗夜迷情」,走向停靠在路邊的座駕。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輛沒有牌照的麵包車如同脫韁野馬,猛地衝到近前,尖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
車門「嘩」地拉開,
數名蒙面槍手探出身,沒有任何警告,直接開火!
「砰!砰!砰!」
消音器下的槍聲沉悶而致命林嘉佑的一名保鏢應聲倒地!
「有殺手!」
另一名保鏢驚呼著拔槍還擊,瞬間被火力壓制。
林嘉佑嚇得酒醒了大半,臉色慘白,呆立當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李湛扮演的阿強猛地將他撲倒在地,
用自己的身體作為掩護,
同時拔出腰間手槍,憑藉精準的槍法和冷靜的判斷,連續點射,
竟然暫時遏制了對方的攻勢。
「去車後面!快!」
李湛對著嚇傻的林嘉佑低吼,掩護著他試圖躲向車後。
混亂中,
麵包車副駕駛的車窗降下,
一名蒙面槍手冷酷地舉槍,瞄準了狼狽不堪的林嘉佑。
死亡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也就在這生死一線的瞬間,
麵包車后座一名負責火力掩護的蒙面槍手,
或許是因為動作過大,或許是因為車內同伴的擁擠,
他臉上的面罩意外地向上滑脫了一瞬,露出了下半張臉和整個左眼區域!
雖然只是短短一瞥,
但對方左邊眉骨上那道熟悉的、猙獰的刀疤,在昏暗閃爍的路燈下,
如同灼熱的烙印,狠狠地燙在了林嘉佑的眼睛裡!
是巴頌!
自己那個好堂弟最信任的貼身護衛之一!
這個發現比冰冷的槍口更讓林嘉佑感到徹骨的冰寒和背叛的劇痛!
所有的困惑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為什麼襲擊者能如此精準地掌握他的行蹤?
為什麼手段如此狠辣?
因為這根本就是自己人裡應外合的絕殺!
之前他還以為是什麼商業對手或者吉拉育的報復...
沒想到...是自己人!
是那個同一家族的好堂弟,林嘉明!
對方竟然敢動用了家族的力量來要他的命。
就在他因這巨大的衝擊而僵直的瞬間,
李湛扮演的阿強再次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猛地將他撲向更安全的掩體後方,用自己的身體死死護住他。
襲擊者們對著掩體打了幾梭子彈...
這時酒吧里的保安聽到槍聲,紛紛拿起武器沖了過來。
蒙面槍手見事已不可為,
也毫不戀戰,迅速收縮,
麵包車發出一聲咆哮,疾馳而去,消失在夜幕中。
街面重歸死寂,只留下彈痕、血跡和一具保鏢的屍體。
林嘉佑癱坐在掩體後,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後怕,
而是因為被至親之人背叛的滔天憤怒和心如死灰的冰冷。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驚恐,
逐漸變得空洞,最後凝聚成一種近乎瘋狂的狠厲與怨毒。
他猛地一拳砸在車門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從牙縫裡擠出嘶啞而絕望的低吼,
「我都已經這樣了…躲著你…讓著你了…
為什麼…為什麼還要趕盡殺絕!!!」
他看向正在簡單包紮手臂傷口的李湛,
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種將對方視為唯一依靠的脆弱與堅定,
「阿強!
今晚要不是你…我這條命就沒了!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林嘉佑過命的兄弟!」
李湛看著眼前這個被徹底點燃怒火的紈絝少爺,
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微微點了點頭,
「林少,你沒事就好。」
另一邊,
市郊某個廢棄倉庫。
被帶回來的巴頌癱在地上,苦苦哀求,
「我已經按你們說的做了…放了我,錢我不要了…」
老周默默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他對著身旁的手下,輕輕點了一下頭。
一聲輕微的、加裝了消音器的槍聲在倉庫內響起。
巴頌的哀求戛然而止。
老周拿出手機,發出了最後一條信息:
【舞台已清場。】
夜色更深,曼谷的霓虹依舊閃爍,
但某些人的命運軌跡,已然在今夜徹底改變。
猜疑的種子會長成參天大樹,仇恨的火焰被徹底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