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的嘶吼聲剛剛喊出一半。
「砰!」
一顆高爆震爆彈從天花板的通風管道里砸了下來。
「轟——!!!」
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聾的巨響瞬間在地下室狹小的空間內炸開。
陳家精銳們即便經過訓練,但在這種毫無防備的強光和巨響下,
也瞬間失去了視覺和聽覺,慘叫著捂住耳朵倒在地上。
緊接著,是死神的交響樂。
「突突突突——!!!」
三十六把裝配了消音器的微型衝鋒鎗和突擊步槍,
從地下室二層隱蔽的防爆夾層中同時開火!
在水生監控室的紅外指引下,
密集的交叉火力網猶如一張不漏風的金屬絞肉機,瞬間籠罩了整個陳家小隊。
血肉被撕裂的「噗嗤」聲、絕望的慘叫聲,在地下室內交織。
「保護少爺!還擊!還擊!」
阿虎雙眼流著血淚,
憑藉著本能端起衝鋒鎗向著火光噴吐的方向瘋狂掃射。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副手,
「阿強,帶少爺衝出……」
話音未落。
「噗嗤!」
一聲利刃刺破皮肉的悶響。
阿虎錯愕地轉過頭,只見副手阿強的脖子上,赫然插著一把極其粗壯的軍工改錐。
鮮血猶如噴泉般濺了阿虎一臉。
而在阿強身後,土炮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
早已沒有了剛才的諂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亡命徒般的猙獰與狠辣。
「虎哥,對不住了。
跟著陳家是死路一條,我想活。」
土炮一腳踹開副手的屍體,順勢奪過他手裡的槍,
毫不猶豫地將槍口對準了呆若木雞的陳天豪的腿部。
「砰!」
陳天豪的大腿爆出一團血花,整個人慘叫著栽倒在血泊中。
這一次,他徹底絕望了。
眼前的這個地獄,就是李湛專門為他們陳家挖掘的巨大墳場!
「土炮!
你個吃裡扒外的畜生!」
阿虎目眥欲裂,調轉槍口就要幹掉這個叛徒。
但老周根本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黑暗中,兩聲清脆的「雙發快射」。
「砰!砰!」
阿虎的眉心和咽喉同時爆開兩朵血花。
他那魁梧的身軀僵硬了半秒,
手中的槍頹然落地,轟然倒塌在陳天豪的面前,死不瞑目。
戰鬥,
從打響到結束,不到三分鐘。
當備用照明燈再次亮起時,地下室里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
二十多名陳家精銳,沒有一個還能站著。
三十六名老兵猶如沒有感情的死神,正從高處依次躍下,開始冷酷地給地上的屍體補槍。
老周踩著滿地的血水,叼著半根煙走到土炮面前。
看著土炮還在發抖卻死死握著槍的手,老周冷硬的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獰笑。
「幹得不錯。
從今晚起,你這身狗皮,算是洗乾淨了。」
老周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阿湛,陳家的阿虎小隊,除名了。」
——
素坤逸路,頂級包廂內。
震耳的音樂依舊在轟鳴。
周明軒已經喝得半醉,
正摟著金髮大妞在沙發上開懷大笑,享受著這輩子最紙醉金迷的一個夜晚。
李湛靠在沙發上,
一隻手把玩著林嘉欣柔順的長髮,另一隻手拿著手機貼在耳邊。
聽到老周的匯報,李湛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而優雅的弧度。
他抬起頭,
看了一眼包廂外那五光十色、象徵著無盡欲望的曼谷夜景,
聲音輕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把屍體裝車,運到碼頭。
明天一早,給香港的陳光耀老爺子,送一份大禮。」
掛斷電話,
李湛卻沒有將手機放下,而是在指間有節奏地輕輕轉動著。
冰冷的金屬外殼折射出包廂里忽明忽暗的鐳射燈光。
林嘉欣乖巧地貼在他胸口,
感受到了男人身上那股還未完全散去的肅殺之氣,聰慧地沒有出聲打擾。
「東郊的網收緊了,」
李湛深邃的目光穿透了窗外的夜幕,
仿佛鎖定了曼谷市區的某個角落,喃喃自語,
「現在,就看鋒子怎麼送那位老管家上路了。」
而在幾條街之外的夜市里,
周小雨正抱著一個碩大的榴槤冰淇淋,對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
「咔嚓」一聲,
留下了她在曼谷第一張無憂無慮的自拍。
在這座天使之城,極樂與修羅,永遠只有一街之隔。
——
曼谷市區,
一處隱秘的高檔公寓內。
這裡是陳家在曼谷設立的臨時指揮所。
忠伯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按滅了五六個菸頭。
牆上的掛鍾指針已經指向了凌晨兩點,
距離阿虎帶隊出發,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個小時。
公寓裡留守的幾名保鏢分站在門口和窗前,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怎麼還沒消息……」
忠伯眉頭緊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有任何未接來電。
以阿虎的實力,
就算東郊汽修廠有埋伏,打不過也絕對能傳個消息出來。
這種如同泥牛入海般的死寂,
讓忠伯這位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狐狸,心底升起了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就在他準備強行撥打阿虎的衛星電話時。
「砰!」
公寓厚重的防盜門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巨響,仿佛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
「什麼人?!」
門口的兩名陳家保鏢大驚失色,手剛摸向腰間的槍套。
「轟!」
整扇防盜門連同門框被巨大的外力直接踹飛,狠狠地砸在玄關的牆壁上。
兩名保鏢還沒看清來人的影子,
兩把裝了消音器的軍用手槍已經從門外的黑暗中探出。
「噗!噗!」
兩聲悶響,兩名保鏢眉心飆血,頹然倒地。
硝煙瀰漫中,
段鋒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夾克,嘴裡漫不經心地叼著一根牙籤,
踏著滿地的碎木屑和鮮血,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在他身後,
六名全副武裝的李湛心腹如狼似虎地湧入公寓,瞬間控制了所有的死角。
「別動!
動就打死你!」
剩下的幾名陳家保鏢根本來不及反抗,
就被黑洞洞的槍口頂住了腦袋,直接被踹翻在地。
忠伯豁然站起身,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濃烈血腥味的年輕人。
雖然心底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但他依然強撐著作為陳家大管家的最後尊嚴,強裝鎮定地冷哼了一聲:
「年輕人,身手不錯。
你是李湛手底下那條叫段鋒的瘋狗吧?」
段鋒沒有急著開槍,
而是拉過一把椅子,極其囂張地在忠伯對面坐下。
他吐掉嘴裡的牙籤,用帶血的軍刺颳了刮指甲縫裡的肉屑,嘴角咧出一個弧度:
「老東西,記性不錯。
湛哥怕你一個人在黃泉路上走得太孤單,特意讓我來送送你。」
聽到這句話,
忠伯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阿虎他們……」
「東郊汽修廠那塊地挺肥的,
二十多具屍體埋下去,明年的草肯定長得特別好。」
段鋒輕描淡寫地宣判了阿虎小隊的死刑。
忠伯渾身一晃,
頹然地跌坐回沙發上,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很快又爆發出極度的怨毒與不甘。
他猛地抬起頭,
仿佛想通了什麼不可思議的關節,咬牙切齒地盯著段鋒,
「原來這是一個局……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死局!
那丁瑤……」
忠伯的腦海中瘋狂拼湊著線索,隨後冷笑連連,仿佛看穿了一切,
「好個李湛!真是好手段!
他竟然敢拿槍逼著山口組的負責人做偽證?
或者,他早就買通了丁瑤身邊的線人,故意借丁瑤的嘴把假情報餵給我?
他瘋了嗎,連日本人的情報網都敢硬吃,
他就不怕山口組總部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段鋒看著忠伯那副自以為看透了真相的嘴臉,實在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老狗到死都還在用他那套可悲的「江湖經驗」去揣測。
他根本想像不到,
那個在他眼裡高高在上、被總部施壓的山口組寡婦,
早就在李湛的床上婉轉承歡了。
「你笑什麼?!」
忠伯被段鋒這種像看白痴一樣的眼神刺痛了。
「我笑你這把年紀活到了狗身上。」
段鋒站起身,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眼神瞬間冷得像一塊萬年堅冰,
「湛哥說了,
傲慢,就是你們陳家最致命的催命符。」
段鋒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消音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平舉,對準了忠伯的眉心。
「下輩子,
投胎別去香港了。
去個沒人的地方,好好養老吧。」
「砰!」
血花四濺。
忠伯的眼睛瞪得滾圓,
帶著那份永遠無法知曉真相的驚愕與不甘,重重地倒在了名貴的地毯上。
一代香江老派江湖管家,
就此在異國他鄉迎來了他慘澹的謝幕。
段鋒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轉身朝外走去,同時按住了領口的通訊耳麥:
「湛哥,
老狗上路了。
陳家在曼谷的最後一點底子,清理乾淨了。」
——
素坤逸路,
頂級包廂內。
聽到耳機里傳來段鋒那冷厲的聲音,李湛嘴角的弧度終於完美地定格。
他放下手機,端起桌上的威士忌,
轉頭看向正在舞池裡和異國美女貼身熱舞、玩得不亦樂乎的周明軒。
李湛舉起酒杯,
對著窗外那被霓虹燈染紅的曼谷夜空,輕輕碰了一下,
仿佛在與這座正被他逐漸掌控的城市乾杯。
明天的太陽升起時,遠在香港的陳家,將會聽到這世上最響亮的一記喪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