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冷風如刀。
距離喬振海私人別墅不到五百米外,另一處尚未完工的爛尾樓陰暗處。
李湛和安娜已經悄無聲息地轉移了潛伏陣地。
沒有了玻璃窗的阻擋,冷冽的夜風在空曠的水泥框架里穿梭。
李湛猶如一隻極具耐心的夜梟,站在水泥柱的陰影里,
雙手舉著高倍軍用望遠鏡,
目光穿透深邃的夜色,盯著不遠處那棟燈火通明的豪華別墅。
突然,安娜口袋裡的特製通訊器發出極輕的連續震動。
她迅速掏出設備,低頭掃了一眼屏幕上由遠東暗線傳來的加密簡訊,
原本就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化不開的凝重。
「李,
盛世大酒店那邊的結果出來了。」
安娜刻意壓低了聲音,湊到李湛身邊匯報導,
「那伙俄羅斯僱傭軍確實夠職業,當場擊斃了喬振海的那個替身。
但喬家在那邊布下的口袋陣太深了,僱傭軍最終全軍覆沒,一個活著逃出來的都沒有。
現在,市局的警察已經全面接管了酒店現場。」
李湛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放下了手裡的望遠鏡。
就在這時,他兜里的手機也跟著輕輕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普通的文字簡訊。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①⓪①ⓚⓚⓢ.ⓒⓞⓜ超順暢 】
李湛翻開手機蓋,屏幕幽藍的微光短暫地映亮了他猶如刀削斧鑿般的冷酷側臉。
簡訊是水生發來的,字數不多,卻字字關鍵,
「喬安邦已返回棋盤山喬家大院,安保極嚴。
賈長林正留在集團辦公室處理襲擊案善後,暫未回巢。」
看完簡訊,李湛拇指微動,果斷刪除了記錄,
隨後「啪」的一聲合上手機蓋,重新揣回兜里。
兩份來自不同方向的情報交匯在腦海中,整個瀋陽城的局勢在李湛眼裡已經徹底透明。
那伙老毛子用命點燃了導火索,成功的把喬家人的注意力轉移到了盛世酒店那邊。
接下來,就要看他們的了。
李湛重新舉起望遠鏡,
看著別墅院落里來回交叉巡視的黑衣保鏢,眼底的冷意愈發濃烈。
「估計酒店那邊的襲擊案,已經把這傢伙給徹底驚著了。」
安娜看著那棟宛如鐵桶一般的別墅,臉上浮現出深深的擔憂,
「畢竟那伙僱傭軍衝進酒店後,就是奔著那個替身去的。
現在那傢伙肯定知道這次襲擊就是沖他來的了。
喬家現在估計還不能確定有沒有漏網之魚,那傢伙今晚肯定是不會出來了。」
對方龜縮不出,
意味著他們原本計劃在他外出尋歡時半路截殺的計劃徹底落空。
李湛沉默了片刻。
夜風揚起他額前的碎發,眼睛裡沒有絲毫計劃受挫的懊惱。
「既然他不出來……」
他緩緩放下望遠鏡,聲音平靜,
「那就執行B方案吧。」
聽到這三個字,
安娜猛地轉過頭,湛藍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作為李湛最親密的戰友和愛人,她太清楚那個所謂的「B方案」究竟意味著什麼。
「李,B方案太危險了!」
她一把抓住李湛的手臂,語氣中透著一絲緊張,
「裡面的安保力量和內部結構我們根本無法完全掌控,
一旦陷入重圍,你連退路都沒有……」
李湛轉過頭,看著安娜那雙充滿擔憂的眼睛。
他當然明白她在擔心什麼,
但他只是反手輕輕拍了拍安娜的手背,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動搖。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瀋陽市中心,
「夜色傾城」國際娛樂會所的後巷。
雨雖然停了,但逼仄的巷子裡依舊坑坑窪窪地積著污水。
空氣中混合著刺鼻的劣質香水味、嘔吐物的酸臭味和隔壁小飯館排出的油煙味。
「花蛇」靠在一輛黑色的本田雅閣車門上,煩躁地猛抽了一口手裡的中華煙。
在瀋陽的高端夜場圈子裡,沒幾個人不知道「花蛇」的名號。
說好聽點,他叫「外圍經紀人」;
說難聽點,就是個手底下攥著幾十號高檔場子妞的高級馬夫。
「嗡——嗡——」
兜里的諾基亞手機突然像催命一樣震動了起來。
花蛇掏出手機,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沒有備註的尾號「009」的號碼,
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夾著煙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但他根本不敢掛斷,甚至連多猶豫一秒都不敢。
在東北這片地界上,
喬家的人打電話,閻王爺都得趕緊接。
「喂,強哥。」
花蛇瞬間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
腰杆不自覺地往下彎了彎,哪怕對方根本看不見,
「對對,是我……什麼?今晚還要?
而且要全換新貨?」
花蛇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他乾咽了一口唾沫,強撐著笑意,
「強哥您放心,大少爺吩咐的,我懂規矩,
絕對是最烈、最水靈的乾淨貨。
我這就進去親自挑人,半小時後準時送到別墅……」
掛斷電話,花蛇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變成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澀。
他將抽了一半的中華煙狠狠砸在滿是泥水的地上,煩躁地用皮鞋蹍了蹍。
接了喬大少爺的單子,外人都以為他花蛇是攀上了高枝,賺得盆滿缽滿。
錢確實給得大方,喬家每次出手就是厚厚的一沓現金,
但只有花蛇自己心裡清楚,這份錢,那是真正拿命在賺的賣命錢!
這兩年來,自從喬大少爺瞎了一隻眼後,性情就徹底變態了。
以前只是跋扈,現在簡直就是個躲在暗處折磨人的瘋狗。
這幾天送進別墅的女孩,被接回來的時候,哪個不是被折磨得去了半條命?
身上全是用菸頭燙出來的血泡和皮帶抽出來的淤青,
有些甚至精神都有些失常了,縮在車裡直打哆嗦。
可是,那些女孩不敢報警,他花蛇更不敢聲張。
別說去觸喬家的霉頭了,
就算今晚他送去的「新貨」有那麼一點不合那位獨眼大少的胃口,
倒霉的絕對是他這個牽線的馬夫。
缺胳膊斷腿那都是喬家大發慈悲,真要是惹得那位爺犯了病,
他花蛇明早就能被灌進水泥桶里沉了渾河。
「造孽啊……」
花蛇無奈地搓了搓僵硬的臉頰,把心一橫。
干他們這一行的,本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大不了今晚把場子裡那幾個壓箱底的混血極品帶上,只要能把那位爺伺候舒坦了,保住自己的命就行。
他轉過身,從兜里摸出車鑰匙,準備去後門進去挑人。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
一個高大的人影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身後的陰影里。
還沒等花蛇來得及發出驚呼,
一個冰冷、堅硬的金屬管狀物,已經死死地頂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那是一把裝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槍。
刺骨的金屬寒意順著皮膚直衝大腦,讓花蛇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敢出聲,就打爆你的頭。」
一個比夜風還要冰冷十倍的男聲,在巷子的陰暗處幽幽響起。
花蛇的瞳孔猛地放大,手裡的車鑰匙「啪嗒」一聲掉進了水坑裡。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連半點反抗的念頭都不敢生出,
僵硬、順從地,將雙手緩緩舉過了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