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
夜幕如同濃墨般潑灑在南粵大地上。
莞城,長安鎮。
作為整個東莞製造業最發達、油水最肥的重鎮,長安的夜生活向來是喧囂且紙醉金迷的。
然而今晚,距離繁華夜市僅僅隔著兩條街的「鳳凰城國際夜總會」門前,
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這棟曾經夜夜笙歌的標誌性建築,此刻連一盞霓虹燈都沒亮。
大門緊閉,玻璃門上還交叉貼著市局封停的白色封條,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冷清。
「轟——轟轟!」
一連串刺耳的引擎轟鳴聲蠻橫地撕裂了街道的寧靜。
十幾輛金杯麵包車和幾輛改裝過的越野車浩浩蕩蕩地開進街道,
急剎在鳳凰城樓下的廣場上。
車門「嘩啦啦」地拉開,
兩百多號穿著黑色緊身背心、手裡提著砍刀和鋼管的深圳打仔,如同開閘的洪水般涌了下來,
瞬間將原本空曠的廣場塞得滿滿當當。
帶頭的正是羅文輝手下的雙花紅棍——阿森。
阿森扛著那把用黑膠帶死死纏住刀柄的厚背砍刀,大搖大擺地走到鳳凰城的大門前。
他歪著腦袋,看了一眼玻璃門上的封條,臉上露出了囂張和不屑的狂笑。
「我當是個什麼龍潭虎穴,原來是個被貼了封條的死地!」
阿森轉過身,用刀背敲了敲旁邊的石獅子,
衝著身後兩百多號小弟大聲嘲諷道,
「兄弟們都看清楚了!
這就是那個姓李的發跡之地?
這就是他媽的東莞老巢?連個看門的狗都沒有!」
底下的小弟們頓時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鬨笑,有人甚至吹起了流氓哨。
「什麼東莞過江龍,我看是條死泥鰍!」
阿森眼神一狠,舉起手裡的砍刀向前一指,
「兄弟們,
給我把這破門砸了,把裡面的場子全給我拆乾淨!
從今往後,這地方改姓羅了!」
「砸了它!」
兩個急於表現的深圳混混獰笑著應了一聲,
拎著沉甸甸的鋼管,大步邁上台階,掄圓了胳膊就要往鳳凰城的玻璃大門上砸去。
「啪嗒!」
黑暗中,
一聲極其清脆的打火機聲突兀地響起。
緊接著,「唰!唰!唰!唰!」
廣場四周那些原本毫無動靜的陰暗小巷、地下車庫出口,
甚至是停在街角用來掩人耳目的廂式貨車裡,突然同時亮起了十幾道刺眼的汽車遠光燈!
慘白的強光如同幾十把利劍,瞬間呈交叉狀刺破黑暗,
死死地將阿森和那兩百多號深圳打仔罩在了強光中心。
許多人被強光刺得瞬間致盲,下意識地用手臂擋住眼睛,
原本囂張的人群頓時出現了一陣騷動。
在最中央的那束強光中,
鳳凰城旁邊那條漆黑的巷子裡,緩緩走出來一個精壯的身影。
阿旺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夾克,嘴裡叼著一根剛點燃的煙。
他手裡倒提著一把開了血槽的加長砍刀,刀尖在水泥地上拖出一路刺耳的火星。
「就你們這群臭魚爛蝦,也想來動我師兄的場子?」
阿旺吐出一口青煙,
眼神在強光背後的陰影里透著猶如猛獸般的從容與冷酷。
隨著阿旺的話音落下,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現了。
在那些刺眼的遠光燈背後,伴隨著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足足三百多名穿著統一黑色風衣的精銳,如同幽靈一般從四面八方的黑暗中走了出來。
沒有人大聲喧譁,也沒有人耀武揚威。
這三百多人猶如一支紀律嚴明的地下軍隊,沉默地握緊了手裡的刀片和鐵棍,
瞬間反向將深圳這兩百多號人死死包圍在了廣場中央。
空氣中的肅殺之氣,瞬間攀升到了極點。
阿森用手遮著強光,看清四周黑壓壓的人群,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他也是在刀口上舔血的狠角色,知道今天中埋伏了,對方早就知道他們要來。
但現在已然沒了退路,只能硬扛過去,當即怒吼一聲,
「草泥馬的!敢陰老子?
兄弟們,別慌!跟他們拼了,殺出去!」
深圳的打仔們雖然被包圍,但畢竟人多勢眾,
在阿森的怒吼下,紛紛舉起手裡的武器準備衝鋒。
然而,東莞這邊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就在深圳人馬剛剛鼓起一點血勇、準備發起衝鋒的瞬間,
四周負責打燈的幾輛麵包車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
「轟——!!」
幾輛麵包車連剎車都沒踩,輪胎在原地瘋狂打滑摩擦出刺鼻的白煙後,
如同發瘋的野牛一般,從幾個方向直接撞進了深圳打仔的人群中!
「砰砰砰!」
慘叫聲和骨骼斷裂的聲音瞬間響起。
這招極其野蠻且致命的車陣衝鋒,瞬間將深圳人馬原本就有些混亂的陣型徹底撕碎,
人群被沖得七零八落,剛才好不容易聚起來的士氣瞬間土崩瓦解。
阿旺扔掉嘴裡的菸頭,一腳踩滅,
隨後猛地舉起手裡的砍刀,發出一聲響徹夜空的暴喝,
「兄弟們,
給我把這幫深圳佬剁碎了趕回去!
殺!!!」
「殺!!!」
三百名憋了許久的東莞精銳如同下山猛虎,
踩著汽車碾開的缺口,揮舞著寒光閃爍的砍刀,狠狠地撞進了那幫正在潰散的深圳打仔中。
阿旺更是身先士卒,猶如一把尖刀,直撲還在陣中嘶吼的阿森。
長安鎮的這場偷襲,最終在這一刻徹底演變成了單方面的絞肉機。
......
與此同時,
東莞北大門,中堂鎮。
相比於長安鎮緊閉的大門,
中堂鎮外圍的幾家大型娛樂城和沐足閣此刻依然霓虹閃爍,
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的降臨。
廣州龍爺的手下大將「瘋狗強」和「關飛」,
正率領著十幾輛金杯車和輕卡,借著夜色肆無忌憚地駛過中堂大橋。
看著不遠處閃爍的霓虹燈,坐在副駕駛上的瘋狗強興奮得直舔嘴唇。
「媽的,
這幫東莞仔心還真大,這個時候還在營業!
關飛,一會過橋直接把車開進他們的大堂,老子要第一個下車砍……」
然而,瘋狗強的話還沒說完。
車隊剛剛駛下橋頭,前方的十字路口處,
一輛滿載著幾十噸河沙的重型泥頭車突然沒有開燈,
猶如一座橫移的山峰般從側面的盲區猛地撞了出來,死死地橫在了馬路中央!
「吱——!」
打頭的金杯車司機嚇得魂飛魄散,死命踩下剎車,
輪胎在濕滑的路面上拉出十幾米的黑印,險之又險地停在了泥頭車前。
「怎麼回事?!」
關飛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車隊後方的大橋入口處,同樣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引擎聲,
兩輛重型推土機直接開上了橋頭,將退路徹底焊死。
緊接著,「啪啪啪啪!」
道路兩側原本黑暗的防雨棚和沙石廠內,瞬間亮起了無數盞高功率的工地探照燈,
將整支廣州車隊照得無所遁形。
大批中堂鎮的精銳,手持明晃晃的鋼管和開山刀,
猶如從地獄爬出的餓狼,
冷笑著從四面八方的掩體後緩緩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