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混在女孩中間的安娜,動作同樣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她雙手猛地掀開大衣,
從大腿內側的槍套里瞬間拔出兩把裝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槍,
雙手交叉,甚至連瞄準的動作都沒有。
「噗!噗!」
兩聲極度沉悶、被巨大的重低音音響完美掩蓋的槍聲響起。
那兩個剛拔出一半手槍的貼身保鏢,眉心處同時爆開一團刺眼的血花,
連吭都沒吭一聲,龐大的身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砸在名貴的地毯上。
「啊——!!」
直到這一刻,那三個真正的高級應召女郎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了極其尖銳的驚叫聲。
「閉嘴。
抱頭,蹲下。」
安娜調轉槍口,湛藍的眼眸里透著令人如墜冰窟的殺意。
三個女孩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和地上的屍體,
嚇得渾身癱軟,「撲通」一聲全跪在了地上,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眼淚狂飆,連一聲抽泣都不敢發出來。
而在一樓的大廳里。
震耳欲聾的重低音順著樓板傳下,保鏢們隱隱約約聽到了樓上傳來幾聲女人的尖叫。
幾個保鏢對視了一眼,紛紛露出男人都懂的猥瑣笑容。
「喬大少今晚火氣夠大的啊,這批新貨估計又要被折騰掉半條命了。」
「行了,少管閒事,抽你的煙。」
……
頂樓,沙發區。
喬振海被李湛死死地壓在身下,
脖子上的那股冰冷刺痛感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他那隻獨眼驚恐地瞪大,
看著壓在自己身上這個戴著假髮、化著濃妝的「殺手」,大腦一片空白。
但他畢竟是喬家的太子爺,在最初的驚駭過後,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卻試圖談判:
「別……別殺我!你是李湛派來的?
那小畜生給了你多少錢?
我出十倍!不,一百倍!
只要你放了我,喬家的錢你隨便拿,我保證讓你安全離開瀋陽!」
「十倍?」
李湛壓低了嗓音,發出一聲沙啞而戲謔的冷笑。
他空出左手,
從茶几上抓起喬振海那杯還沒喝完的羅曼尼康帝紅酒,猛地潑在了自己的臉上,
隨後抓起沙發上的真絲抱枕,用力地在臉上抹了幾下,
最後一把扯掉了頭上那頂大波浪假髮。
隨著濃妝被粗暴地擦去,
一張猶如刀削斧鑿般冷峻、布滿殺意的熟悉臉龐,一點一點地在喬振海驚恐的獨眼中放大。
喬振海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麥芒大小!
他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仿佛看到了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渾身如同篩糠般劇烈顫抖起來,
喉嚨里發出猶如破風箱般難以置信的嘶吼,
「是你?!
這怎麼可能!
你……你不是被炸成了重傷,還在曼谷的醫院裡躺著嗎?!」
「是啊,我本來應該躺在病床上的。」
李湛冷漠地看著眼前這個宿敵,
左手輕輕拍了拍喬振海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龐,
「但喬大少你那麼客氣,親自帶人去曼谷問候我,
我李湛是個講規矩的人,怎麼能不親自來瀋陽,給你還個禮呢?」
喬振海徹底崩潰了。
他終於明白,這根本不是什麼外包的暗殺,
這就是李湛親自設下的、連環計中計的終極死局!
盛世大酒店的誘餌,今晚送來的女人,全都是為了這一刻!
「李湛!
你敢動我,喬家……」
「放心,我今晚不殺你。」
李湛打斷了他的話,眼神中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與深邃,
「就這麼一刀宰了你,太便宜你了。
我要把你帶走,慢慢跟你們東北喬家玩一場大遊戲。
不然,怎麼對得起你在我背後捅的那些刀子?」
話音未落,李湛根本不給喬振海任何開口求救的機會,
左手化掌為刀,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劈在喬振海的頸動脈竇上。
喬振海雙眼一翻,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暈死了過去。
「把他綁了。」
李湛站起身,脫下身上那件用來偽裝的黑色風衣,甩了甩手腕。
安娜迅速從戰術背包里掏出軍用扎帶,
將喬振海的手腳死死反綁,又用強力膠帶封住了他的嘴。
隨後,她看了一眼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三個應召女郎,
抬起手槍,用槍柄乾脆利落地將她們全部砸暈。
「怎麼運出去?」
安娜看了一眼被捆成粽子的喬振海,沉聲問道。
李湛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快步走到落地窗前,
微微挑開一絲厚重的窗簾縫隙,居高臨下地朝院子裡看去。
從他們上樓到現在,滿打滿算還不到五分鐘。
按照之前制服花蛇時逼問出的情報,
花蛇每次把「貨」送進大廳後就會立刻離開,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會過來接人。
這也是門衛早就習以為常的固定流程。
此時,樓下的院子裡,
花蛇正靠在那輛黑色的別克商務車旁,夾著煙的手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一根煙才抽了一半。
李湛在行動前就交代過他,讓他找藉口在下面多磨蹭幾分鐘。
他放下窗簾,轉頭沖安娜打了個手勢。
走上前,一把揪住喬振海的後衣領,
猶如扛麻袋一般,將昏死的喬家大少穩穩地背在了肩上。
安娜心領神會,
雙手平端著那把裝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槍,
幽靈般地閃到前面探路,按開了那部專屬電梯的下行鍵。
……
一樓側門,
電梯「叮」的一聲輕響。
院子裡,正提心弔膽四處張望的花蛇,
一眼就看到了從側門陰影里閃出來的安娜,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知道,這倆殺神得手了!
花蛇驚恐地咽了一口唾沫,慌張地環顧了一下四周。
確定那幾個外圍保鏢還聚在大門那邊抽菸扯淡,沒人注意到側後方,
他趕緊快步拉開商務車的側滑門。
別克商務車沒有獨立的後備箱。
李湛背著喬振海猶如一陣黑風般掠進車廂,
直接將昏迷的喬振海粗暴地塞進了最後一排座椅下方的空隙里,用幾件備用的風衣死死蓋住。
緊接著,李湛和安娜也迅速鑽進後排,深深地趴伏在座椅下方的陰影中。
商務車的後排原本就貼著極黑的防窺隔熱膜,
再加上夜色昏暗,只要不拉開車門,從外面根本看不清裡面的任何情況。
「按原來的流程,正常開出去。」
李湛冰冷的聲音從座椅後方幽幽傳來,
「別慌,放自然一些,就跟往常一樣的走。」
花蛇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哆嗦著手掛上擋,踩下油門。
黑色的商務車平穩地起步,繞過前院,緩緩駛向全封閉的重型鐵柵欄門。
警衛室里的門衛正靠在椅子上看報紙,聽到引擎聲,抬頭看了一眼是花蛇的車。
這幾天花蛇天天來,送完姑娘就走,他們早就習慣了。
門衛根本沒有出來進一步盤查的心思,
隨手就按下了電動大門的放行開關,還隔著窗戶沖花蛇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走。
花蛇僵硬地按了一下喇叭算作回應,一腳油門踩下。
商務車極其順利地駛出了別墅區的大門。
夜雨微涼,這輛裝載著東北王唯一繼承人的汽車,
沒有驚動任何警報,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融進了瀋陽無邊的暗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