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切回皇姑區,喬安邦的私人別墅。
水生靜靜地趴在中央空調的檢修通道里,呼吸微弱得仿佛一具沒有生命的屍體。
不知過了多久,別墅外傳來了隱約的汽車引擎聲。
幾分鐘後,一樓的防盜門被推開,緊接著是沉穩的皮鞋踩在樓梯上的聲音。
二樓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喬安邦脫下外套,隨手搭在衣帽架上。
他今天的心情極其放鬆,甚至破天荒地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盛世大酒店的局太完美了,完美到讓他覺得李湛不過是個只會用蠻力的莽夫。
他端著酒杯走到紅木書桌前,拉開那張寬大的老闆椅坐了下去。
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白楊林,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
就在這時。
他頭頂上方的空調檢修口,那塊扣板沒有任何徵兆地、悄無聲息地滑開了。
喬安邦正準備喝口酒,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書桌上的反光,
似乎有一個黑影從天花板上掉了下來。
他心頭猛地一緊,剛想抬頭——
「唰!」
水生猶如一隻從天而降的黑貓,
身體在半空中極其輕盈地一扭,雙腳穩穩地踩在了老闆椅厚實的靠背邊緣。
在落地的瞬間,
水生的左手猶如一把鐵鉗,死死地捂住了喬安邦的嘴巴,
將他那聲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呼硬生生按回了喉嚨里。
而他右手中的那把啞光戰術匕首,已經如同毒蛇吐信般,
精準無誤地從喬安邦的頸動脈一側刺入,直接貫穿了咽喉!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鐘,
行雲流水,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喬安邦瞪大了眼睛,金絲眼鏡掉落在紅木書桌上。
他眼中的得意瞬間被極度的震駭和恐懼所取代。
他拼命地想要掙扎,想要呼救,但
水生的手就像是焊死在他臉上的鐵蓋,而那把匕首已經切斷了他所有的生機。
水生那張塗滿暗色迷彩的臉,緩緩湊近喬安邦的耳邊。
那雙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
冷漠地看著這位在瀋陽隻手遮天的大人物,聲音輕得就像是一陣夜風:
「二爺,
我湛哥讓我給你帶個話——
遊戲,才剛剛開始。」
喬安邦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著,
他終於明白,自己那套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布局,
在真正的獵手面前,簡直可笑得像個嬰兒。
他想要苦笑,但喉嚨里只能發出漏氣的「嘶嘶」聲。
幾秒鐘後,他眼中的光芒徹底渙散,身體軟綿綿地癱在了老闆椅上。
水生面無表情地抽出匕首,順手在喬安邦的襯衫上擦乾了血跡。
他動作輕柔地托住喬安邦的下巴,
將他擺成一個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的姿勢,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異樣。
做完這一切,水生沒有停留半秒。
他走到書房的窗邊,從戰術腰帶上解下一根黑色的傘繩,
一頭扣在暖氣管上,另一頭拋出窗外。
他猶如一隻真正的夜梟,順著外牆無聲無息地滑降到別墅後院。
躲過剛剛轉過去的監控探頭,水生輕盈地越過院牆。
整個過程中,那個在一樓大廳聽歌的安保,腦袋還在隨著節拍一點一點地晃動;
門外那個抽菸的安保,依然在百無聊賴地看著夜空。
喬安邦死了,
死在自己最安全的堡壘里。
而殺他的幽靈,已經重新融入了白楊林的黑暗之中。
——
保鏢頭目刷開專屬電梯的感應卡,帶著五個美女直奔別墅頂層。
電梯門剛一打開,
一股混合著極品香檳、高檔香水和某種甜膩薰香的氣味便撲面而來。
整個頂層,早就被喬振海砸重金打造成了一個極度奢華、紙醉金迷的私人玩樂天堂。
哪怕隔著一道隔音門,
裡面重低音音響發出的震耳欲聾的狂躁舞曲聲,依然震得人心臟直跳。
推開門,幾百平米的巨大空間裡,
光線被調得極其昏暗曖昧,只有幾道迷幻的霓虹射燈在四處掃射。
牆上掛著一面占據了半面牆的巨大液晶屏幕,正播放著令人血脈僨張的畫面。
不遠處的吧檯上散落著各種空掉的名貴洋酒瓶,而
角落的真皮沙發區,甚至還毫不避諱地擺放著各種常人難以想像的情趣刑具。
喬振海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真絲睡袍,領口大敞,露骨瘦如柴的胸膛。
他手裡搖晃著大半杯羅曼尼康帝,獨眼半眯著,正大馬金刀地靠在沙發上。
而在他身後兩側的陰影里,
像鐵塔一樣站著兩個面無表情的貼身保鏢,眼神猶如鷹隼般盯著進門的每一個人。
「大少爺,
花蛇送來的人到了。」
保鏢頭目恭敬地彎下腰匯報。
「嗯,讓她站成一排,爺親自挑挑。」
喬振海抿了一口紅酒,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淫邪笑意。
保鏢頭目轉過身,對著五個女孩招了招手。
三個真正的高級應召女郎趕緊扭著腰肢走到沙發前,努力擠出自認為最嫵媚的笑容。
那個金髮碧眼、身材火辣的俄羅斯美女也邁著妖嬈的步子走了過去。
這美女不是別人,正是化了濃妝的安娜。
早在幾天前,
安娜手底下的暗線就已經死死盯上了這個每天給喬振海「送貨」的花蛇。
他們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的B計劃,
就是秘密制服花蛇,
再由李湛男扮女裝,和安娜一起混在美女堆里直接摸進喬振海的別墅。
雖然這個計劃極其瘋狂,風險極大,
畢竟他們對別墅內部重重疊疊的安保情況一無所知,
一旦走漏半點風聲,在這重重包圍中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但這,也是目前唯一能避開外圍鐵桶般的重火力,將喬振海活捉綁走的途徑。
為了這絕殺的一局,冒這點死險絕對是值得的。
而此時跟在安娜身邊,
那個身材最高挑、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正是李湛。
他故意磨磨蹭蹭地走在了隊伍最後,始終深深地低著頭,
任由大波浪的假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將全身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那個穿黑衣服的,怎麼回事?
給爺抬起頭來!」
喬振海眉頭一皺,心裡有些不爽。
他放下酒杯,剛準備發火。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
原本還猶如待宰羔羊般的那個高挑「女人」,周身的氣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股屍山血海般的恐怖殺氣,猶如實質般從「她」體內轟然爆發!
李湛根本沒有抬頭,他的身體在極其昏暗的燈光下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殘影!
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他沒有理會擋在前面的三個應召女郎,
膝蓋猛地發力,猶如一頭暴起的黑豹,直接跨過了寬大的茶几。
兩個貼身保鏢大驚失色,手剛摸到腰間的槍套——
「砰!」
李湛已經猶如泰山壓頂般撲到了喬振海的身上。
他的一隻手猶如鐵鉗般死死掐住了喬振海的咽喉,
另一隻手裡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開了血槽的軍用三棱刺,
冰冷的刀鋒直接壓在了喬振海那跳動的頸動脈上,切開了一道細微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