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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世代永昌」

2026-06-04 14:52:19 作者: 落單的平行線

  深夜的喬家大院,燈火通明。

  大廳里的水晶吊燈亮得刺眼,照得牆上那塊鎏金牌匾——

  「世代永昌」四個字,泛著冷硬的光。

  廳里或坐或站幾個人,

  沒有茶水,沒有寒暄,連平日裡伺候的傭人早被管家傅叔全遣到了後院。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只偶爾有人動一下身子,沙發皮革發出極輕微的摩擦聲。

  喬問天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

  他已經換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對襟唐裝,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腰背挺得筆直,

  只是眼底的血絲暴露了這個老人今晚承受的一切。

  他旁邊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者,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

  手裡攥著部手機,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有些顫抖。

  這是傅叔,

  跟了喬問天大半輩子的老管家,

  喬家大院裡除了喬安邦之外唯一能不經通報直接進書房的人。

  今晚出事之後,他剛安排了兩組人去喬安邦和喬振海的別墅,

  傳回的消息讓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左邊沙發上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

  穿著深藍色商務襯衫,

  袖口扣得整整齊齊,臉上戴著一副無框眼鏡,

  眉眼之間和喬安邦有五六分相似,但比他父親多了一份內斂的銳氣。

  他是喬振傑,喬安邦的長子,

  這些年一直替喬家打理明面上的正經生意,

  跟省里市裡的領導打交道,在白道和市局的關係極深。

  他手裡捏著一份剛從警方那邊調來的初步勘查報告,

  封面上還印著「內部資料,不得外傳」的紅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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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把這個報告從頭到尾看了三遍,每看一遍臉色就沉一分。

  右側靠窗的位置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身材精瘦,顴骨微高,剃著短寸頭,兩鬢已經有些花白。

  他穿一件深色的盤扣布衫,

  手腕上纏著一串磨得發亮的金剛菩提,手指粗短有力。

  他叫閻彪,江湖人稱閻九爺,替喬家掌控東北地下世界將近二十年。

  閻彪不站中間,不坐沙發,習慣性地靠在窗邊,背對窗戶,

  目光沉穩而冷靜地掃著廳里的每個人。

  即使在喬問天面前,他也是這副不卑不亢的姿態——

  不是不敬,是跟了喬問天太久,已經不需要靠站姿和稱呼來證明忠誠。

  喬問天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經涼透了,澀得發苦。

  然後放下杯子,開口時聲音沙啞而低沉:

  「所有的消息現在都已經確認了。」

  他抬起眼皮,那雙布滿血絲的老眼裡透著一股難掩的憋屈與陰寒。

  「南粵那邊,我們輸得一敗塗地。

  派去進攻東莞的人馬全軍覆沒,

  廣州的龍爺和深圳的羅文輝,同一時間在老巢被人斬了首。

  我們原本萬無一失的布局,被姓李的那小子徹徹底底地當成猴子給耍了!」

  大廳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喬問天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將這股幾十年未曾受過的奇恥大辱壓了下去:

  「南粵那邊的盤子已經那樣了,可以放到明天再議。

  但瀋陽這邊發生的事,刻不容緩!

  長林沒了,安邦死在了自己的書房裡,振海——到現在還沒找到。」

  他頓了頓,目光猶如實質般掃過在座的幾個人,

  「今晚在座的沒有外人。


  有什麼說什麼。」

  喬振傑推了推眼鏡,率先開口。

  他的聲音很穩,

  但了解他的人多少能聽出他在努力壓抑自己內心的憤怒和焦躁。

  畢竟,他老爸剛被人弄死在自己家書房。

  「伯父,

  從現場情況來看,

  襲擊賈叔的人和襲擊盛世酒店的不是同一批。

  酒店那伙是俄籍僱傭軍,

  十四個槍手全部被擊斃,面孔、裝備、紋身都已經確認。

  但襲擊賈叔的那個,是中國人。

  回保鏢親眼看到,身材高大彪悍,用的是微沖和開山斧。

  手法極其粗暴,沒有任何多餘的戰術動作,就是硬上。

  兩邊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閻彪從窗邊接過了話。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沉,

  「不止兩撥。

  我讓人複查了安邦哥別墅的現場。書

  房裡只有他的屍體,外面的安保一個都沒驚動。

  對方是從地下室的採光窗潛進去的,走的是空調檢修通道。

  整個別墅外圍的暗哨、監控、門衛,沒有一個人發現異常。

  這是頂尖的滲透手法,跟襲擊賈長林那個硬來的,又不是同一個風格。」

  大廳里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麼說……至少有三個人。」

  「不止。」

  喬問天的聲音冷得像結冰的江面,

  「酒店那批僱傭軍只是煙霧彈。

  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個局,故意讓那幫老毛子去送死,把我們穩住。

  等我們在盛世酒店收網、以為萬事大吉的時候,他們另外幾組人同時動了手。

  長林、安邦、振海——

  三個目標,三個方向,同時下手。

  這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三地同時遇襲,

  至少需要三個行動組,每個組至少一到兩人,外加外圍接應。

  總人數不會少於六到八個。」

  他看著喬振傑,

  「振海的別墅那邊,現場怎麼樣。」

  喬振傑翻開勘查報告。

  聲音比剛才又沉了幾分,

  「大廳和電梯的安保都沒事。

  頂樓休閒區的兩個貼身保鏢被近距離擊殺,正中眉心,手法專業。

  三個女人被反鎖在裡間,已經問過話了——

  她們說對方是一男一女,女的持槍擊斃了保鏢,男的直接撲倒了振海。

  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指紋和毛髮。

  另外,那個送貨的馬夫連人帶車都不見了。

  那人我查過了,客人都叫他『花蛇』。

  在瀋陽夜場圈子裡混了七八年,專門給高端客戶供姑娘。

  這些天一直都是他在給振海送貨。

  今晚他送的那批姑娘是臨時從不同場子湊的,彼此不認識。

  對方應該是在半路上截住了他,扮成送貨的女郎混進去的。」

  他合上報告。

  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自己說的話太重會把什麼東西震碎,

  「振海哥的屍體沒找到。

  現場也沒有搏鬥的血跡。

  我估計,

  人應該是被綁走了。

  他們綁走振海,肯定另有所圖——

  要麼是做人質,要麼……

  是為了談條件。」

  說到這,喬振傑微微前傾身子,

  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速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伯父,

  按照現場那幾個陪酒女的口供,花蛇把人送上樓的時候,是晚上不到九點。

  滿打滿算,這幫人得手後離開,到現在最多也不過一個半小時。

  他們是三個方向幾乎同時發起的襲擊,

  事後必然還要找個隱蔽的地點進行匯合、換車。

  更何況,他們手裡還拖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大活人作為累贅。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的移動速度絕對快不了!

  伯父,他們走不遠,現在肯定還沒出瀋陽的地界!

  只要現在立刻撒網,

  我們完全有機會把他們死死堵在城裡!」

  閻彪聽到這裡,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喬振傑,沒有插話。

  對方這招真是夠歹毒。

  綁人,意味著對方要的不只是命,是籌碼,是讓喬家投鼠忌器的枷鎖。

  而喬振海是喬問天的獨子,

  這件事最終怎麼定調,只能由喬問天自己開口。

  喬振傑說完就沉默了。

  他不是沒想法,是不能說。

  堂兄失蹤,父親遇害,

  他比誰都急,比誰都想抓住那伙混蛋。

  但他更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是喬安邦的兒子,不是喬問天的兒子。

  這個時候,

  他要是建議伯父不救,

  傳出去就是不仁不義,以後在家族裡沒法立足;

  要是建議伯父傾盡全力去救,

  萬一把喬家拖進坑裡,他就是家族罪人。

  所以他只能把事實擺在桌上,然後閉嘴。

  所有人都在等喬問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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