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的豪言壯語餘音未散,
李湛已經將注意力拉回到了現實。
他拿起茶几上那幾張風格各異的帖子,再次翻看,
眼神恢復了平時的冷靜與從容。
他先抽出那張緬甸人遞來的帖子,遞給唐世榮,
「世榮,
緬甸人那邊,你去回復。
明確告訴他們,麵粉生意,我們不碰。
既不會從他們那裡拿貨,也不會從其他渠道做這門生意。
把態度擺明,
但語氣要客氣點,不必得罪他們。」
唐世榮接過帖子,點了點頭。
李湛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這番話既是命令,也是警告,
「雖然咱們身在異國他鄉,
但有些錢可以賺,有些底線則不能破,這才是長久之道。
麵粉生意的錢是好賺,
但這門生意水太深,裡面盤踞的勢力太多。
咱們初來乍到就伸手,等於憑空給自己樹立一大幫死敵,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這種蠢事,我們不能幹。」
他的語氣隨之轉冷,
「當然,最主要的是,
我李湛,不屑於做這種斷子絕孫的虧心買賣!」
這番話擲地有聲,清晰地劃下了他的紅線。
話音落下,
辦公室內出現了片刻的寂靜。
老周緩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唐世榮深吸一口氣,感覺胸中一股熱氣涌動。
他們見過太多人,一旦脫離了故土的束縛,到了法外之地,
便如同脫韁的野馬,什麼底線都可以拋棄,只為追逐最快的暴利。
而李湛此刻展現出的清醒與原則,讓他們明白,
自己追隨的,
不僅僅是一個能帶他們打江山的梟雄,更是一個有根骨、有堅持的掌舵人。
大牛雖然對生意經不太靈光,
但也聽懂了「斷子絕孫、虧心買賣」幾個字,
他把胸脯挺得更高,只覺得跟著這樣的師兄,走出去腰杆都比別人直幾分。
一股無聲的、名為「認同」與「信服」的力量,在眾人心中激盪...
團隊的凝聚力,在此刻變得無比堅實。
李湛環視一周,
將兄弟們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滿意地點了點頭。
之所以把話說得這麼絕,不留絲毫餘地,也正是存了這份心思。
他深知環境能改變人,到了泰國這魚龍混雜、看似無法無天的地方,
難保手下一些兄弟不會生出些「放開手腳大幹一票」的糊塗念頭。
有些紅線,
必須在最開始就劃得清清楚楚,
有些規矩,
必須在一開始就立得明明白白。
如今看來,
他這幫老兄弟,根子終究是正的,
這讓他對接下來在泰國的征程,更多了幾分底氣。
接著,
李湛又拿起俄羅斯人瓦西里的帖子,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至於俄羅斯人這邊…
『硬傢伙』?
好啊!」
他看向唐世榮,
「你去跟他們談,我們可以從他們那裡走一批貨。
讓老周擬一份清單出來,
輕重火力、通訊器材、防彈裝備,都要。
我們幾百號兄弟在這邊,傢伙越多、越先進,底氣就越足。」
一旁的大牛聽了,撓了撓頭,
有些不解地問道,
「師兄,
陳家那邊不是要『送』一批裝備過來嗎?
咱們還用得著花錢買?」
李湛聞言,笑了笑,耐心地解釋道,
「大牛,陳家送的是『一次性』的橫財,
而俄羅斯這條線,是可以細水長流的穩定渠道。
有這麼一個渠道在手裡,什麼時候都會有用。
就算暫時用不上,放在那裡,也是個保障。」
他目光掃過眾人,
「朋友,都是從一點點利益往來開始的。
今天我們從他們那裡買軍火,明天就可能在其他事情上合作。
這條路,得先走起來。」
他特意轉向老周,叮囑道,
「老周,擬清單的時候別小氣,挑點好的、貴的。
第一次合作,讓俄羅斯那邊嘗到點甜頭,後面的路才好走。」
老周沉穩地點了點頭,已然心中有數。
最後,
李湛的目光落在了本地幫派頭目頌恩那份邀請他觀看地下拳賽的帖子上。
他用手指輕輕敲了敲帖子,對唐世榮說道,
「泰國人這邊,有點意思。
你去回復他們,就說…
周末,我會親自去看看,領教一下他們當地的『地方特色』。」
他的語氣淡然,卻自有一股成竹在胸的沉穩氣度。
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觀賽,
更是一次深入龍潭的試探,
一次向所有本地勢力宣告他李湛無所畏懼的亮相。
幾句話之間,
李湛便將各方勢力的邀約處理得明明白白...
思路清晰,目標明確。
或拒絕,或合作,或試探,一切都圍繞著「利益」與「長遠布局」展開。
這條過江猛龍,不僅要靠武力撕開裂口,
更要靠智慧和手腕,在這片複雜的土地上編織屬於自己的關係網。
處理完所有帖子的事務後,
李湛身體向後靠在沙發上,目光再次掃過眾人,做最後的總結,
「眼下,我們有幾件事要做,
輕重緩急,大家心裡要有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是陳家。
這是燃眉之急,
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把它打疼、打怕,在曼谷徹底立住我們的威風。
這件事,由老周和大勇總負責,不容有失。」
「第二,是軍方。
這是長遠之基,決定了我們未來能走多高、走多遠。
進哥兒,你全力跟進,我要儘快見到能拍板的人。」
「第三,則是林家。
現在尚不知道他們在被我拒絕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和動作。
有可能什麼事也不會發生,也有可能會是滔天巨浪...
水生,
你要專門安排一組人馬給我把林家盯死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
「至於俄羅斯的軍火和泰國的拳賽,是錦上添花,也是必要的試探。
但記住,
在解決陳家和我們找到穩固的『傘』之前,不宜過度刺激其他潛在的敵人。」
他看向唐世榮和水生,
「世榮負責與各方周旋,水生則負責監控各方反應。
我要知道,
我們每走一步,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是害怕,是好奇,還是…
已經準備好了刀子。」
眾人神色一凜,齊聲應道,
「明白,湛哥!」
李湛這番布置,
將紛繁複雜的局面梳理得條理清晰,
讓所有人對自己負責的那一塊事務都明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