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山之上,鋤頭揮舞。
林牧赤著上身,汗水順著脊背滑落。
每一鋤下去,泥土翻飛。
隨著一起飛的還有林牧的實力。
犬音菩提樹葉晃動,發出幾聲稚嫩的嗚咽,像是在討好,又像是在興奮。
那老狗的元神成了最好的養料,僅僅兩天,這樹便躥高了一截。
連葉片上的狗形脈絡都變的明顯了。
林牧直起腰,隨手抹去額頭汗珠。
遠處天際,兩道流光疾馳而來。
流光落地,現出鳳玄姬與血淨痕的身影。
血淨痕剛一站定,視線便不由自主地飄向那株怪異的菩提樹。
樹幹扭曲,隱約透著一張扭曲的狗臉,枝葉搖曳間,嗚咽聲不絕於耳。
他只覺後背一陣發涼。
堂堂煉虛巔峰的大妖,南陽宗的老祖,竟然真成了這樹的肥料。
這林牧,當真是不當人子。
血淨痕收回視線,強壓下心頭那股子寒意,臉上堆起笑容。
「林道友,好雅興。」
這可不敢再喊小子了。
前幾日南靈州上空的雷霆,肯定也是林牧解決的。
當初只是隨口提了一句,沒想到竟然真的被林牧解決了。
林牧把鋤頭往地上一杵。
「閒來無事,種種地罷了。」
他甚至沒穿上衣,就這麼赤著膊,肌肉線條分明,透著一股野性的力量。
血淨痕乾笑兩聲。
「道友手段通天,那老狗…當真沒了?」
林牧瞥了一眼犬音菩提。
「還在,不過換了個活法,為我這樹發光發熱,也算死得其所。」
血淨痕眼皮一跳。
好一個死得其所。
這老狗要是知道自己死後還得當肥料,怕是能氣活過來。
「此次多虧了道友。」
血淨痕拱手,語氣多了幾分真誠。
「若非道友拿下這老狗,南陽宗護宗大陣也不會出現破綻,我天血魔宗也沒這麼容易攻破。」
那天他察覺南陽宗防禦大陣靈光黯淡,便知機會來了。
果斷出手,直搗黃龍。
結果比預想的還要順利。
沒了老狗坐鎮,南陽宗那些人根本擋不住他這尊殺神。
「殺了一個煉虛,宰了幾個化神,剩下的小魚小蝦,不足為慮。」
血淨痕說得輕描淡寫,言語間透著股濃郁的血腥氣。
南陽宗高層,幾乎被他屠戮一空。
林牧對此並不意外。
修仙界便是如此,弱肉強食。
「寶庫如何?」
這才是重點。
血淨痕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齒。
「完好無損。」
「我知道道友惦記著,特意派人守著,一隻蒼蠅都沒放進去。」
「道友,請吧。」
他側身做引,姿態放得很低。
若是之前,血淨痕頂多視他為平等的合作夥伴。
但看了那老狗的下場,這份平等里,便多了幾分敬畏。
林牧點頭,鳳玄姬見林牧赤著上身,連忙從自己的儲物戒指里取出一件林牧的衣服,給他披上。
「走,去看看這寶庫里有沒有我感興趣的。」
「把池凌薇她們叫上,正好去收點人。」
地里的活越來越多,光靠現在的這點人手,有些捉襟見肘。
南陽宗弟子眾多,正好收編過來種地。
……
南陽宗。
這是林牧第一次踏足此地。
不得不說,大宗門就是氣派。
群山環抱,雲霧繚繞。
數座巨大的石峰懸浮半空,其上宮殿樓閣鱗次櫛比,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作霧氣。
只可惜,如今這仙家福地,卻是一片狼藉。
護山大陣已破,靈光潰散。
懸浮石峰上,不少宮殿坍塌,冒著滾滾黑煙。
喊殺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地面上,隨處可見身穿南陽宗服飾的屍體,鮮血染紅了白玉台階。
一群身穿黑袍的修士正守在各個出口,手中法器閃爍著寒光。
那些人是天血魔宗的弟子。
他們就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死死咬住南陽宗這頭垂死的巨獸。
「跑啊!怎麼不跑了?」
一名魔宗弟子踩著一個南陽宗弟子的腦袋,獰笑著。
「剛才不是挺硬氣嗎?」
那弟子弟子滿臉是血,早已沒了聲息。
林牧站在飛舟之上,俯瞰著下方這一幕。
曾經輝煌無比的南陽宗,如今卻淪為修羅場。
幾名長老也是面色複雜,甚至有人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林牧注意到下方有弟子穿的服飾與當初的神木谷相似,眉頭一挑,看向池凌薇。
池凌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成王敗寇,這是他們的命。」
她在石山身邊待了這麼久,早已看透了許多。
同情?
或許有。
但更多的是慶幸。
慶幸自己當初的選擇。
若是跟著其它人投靠南陽宗,此刻躺在地上的,或許就是她。
「去吧。」
林牧揮了揮手。
「收編一些自願到來的弟子。」
「至於那些硬骨頭的,或者想給宗門陪葬的,就成全他們。」
「是。」
池凌薇領命,帶著幾位長老縱身躍下。
下方,一處偏殿外。
四名年輕弟子護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正且戰且退。
那老者氣息萎靡,腹部一道巨大的傷口正往外滲著黑血,顯然是中了劇毒。
他是南陽宗的一位元嬰長老,但其身上卻穿著墨綠色長袍。
那四名弟子也不好過,個個帶傷,靈力幾近枯竭。
「長老,您先走!我們擋住他們!」
一名男弟子咬牙吼道,手中長劍早已卷刃。
「走?往哪走?」
戲謔的聲音響起。
七八名天血魔宗弟子圍了上來,臉上掛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容。
「南陽宗都要滅了,你們還想往哪跑?」
看到他們身上穿的衣服,天血魔宗弟子冷笑一聲:「真是一群忠誠的狗,一群尋求庇護的修士,拼什麼命啊!」
「現在倒好,沒機會了吧!」
領頭的魔宗弟子舔了舔嘴唇,手中握著一對分水刺。
「這老東西可是條大魚,腦袋值不少靈石。」
「還有這幾個雛兒,細皮嫩肉的,帶回去煉成血奴也不錯。」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那四名弟子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絕望的情緒在蔓延。
這就是魔道。
落入他們手中,求死都成了一種奢望。
「跟他們拼了!」
那男弟子怒吼一聲,就要燃燒精血。
哪怕是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拼?你有那個資格嗎?」
領頭魔修嗤笑一聲,身形瞬間消失。
下一刻,寒光乍現。
分水刺直取那男弟子咽喉。
速度太快了。
快到根本來不及反應。
男弟子瞪大了眼睛,只能眼睜睜看著死亡降臨。
就在這時。
一道綠光從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