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靈魔槐晃了晃樹枝。
只見幾隻原本還在飄蕩的怨魂突然變得暴躁,順著絲線沖回來,對著樹幹又是狠狠一口。
地底下再次傳來一聲悶哼。
發泄完的怨魂心滿意足,重新恢復平靜,繼續飄向遠處。
林牧挑了挑眉。
這老槐樹,還真是個人才。
林牧也沒想到噬靈魔槐還能這麼用。
不愧是曾經能跟神樹分庭抗禮的樹。
既懲罰了敵人,又安撫了亡魂,說不定還能影響極北之地的環境。
一舉三得。
「幹得不錯。」
林牧難得誇了一句。
噬靈魔槐頓時激動得樹葉亂顫,恨不得把根拔出來給林牧磕兩個頭。
接下來的日子裡,極北冰原變得格外熱鬧。
林牧並沒有急著離開。
他帶著幾個孩子就在祭壇附近待了一段時間。
一方面是為了查看大戰後的極北之地還有什麼情況,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觀察噬靈魔槐的成果。
日子一天天過去。
原本因為之前的大戰而崩碎融化的冰川,竟然開始緩慢修復。
而這修復的原因竟然是那些遊蕩的亡魂。
而且修復後的冰層,顏色變得更加深邃。
半個月後。
林牧盤膝坐在祭壇邊緣,呼出一口白氣。
這口白氣剛一出口,就瞬間凝結成冰渣。
他望著已經長到五米高的噬靈魔槐,眼中帶著讚嘆之意。
這裡的溫度,比半個月前至少低了三倍。
而且這種冷不僅僅是針對肉體,更帶著一股直透神魂的陰寒。
這就是那數萬亡魂給極北之地帶來的變化。
他站起身,腳下的黑冰堅硬得堪比玄鐵。
遠處,無數怨魂在風雪中若隱若現,它們按照既定的軌跡在冰原上巡視,就像是一支不知疲倦的幽靈大軍。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批怨魂變得躁動,然後飛快地沖回祭壇。
緊接著,那棵老槐樹下就會傳來幾聲微弱的慘叫。
這已經成了極北之地唯一的「背景音樂」。
林牧走到噬靈魔槐面前。
這棵樹現在看起來更加妖異了。
原本灰褐色的樹皮徹底變成了漆黑,上面布滿了暗紅色的紋路,遠遠看去就像是血管在搏動。
樹冠漸漸茂盛,每一片葉子下都掛著一根若有若無的絲線,連接著遠處的怨魂。
它不僅僅是一棵樹了。
它成了這片死地的核心,一個巨大的能量轉換樞紐。
「主人。」
感應到林牧靠近,噬靈魔槐立刻停止了修煉,恭敬地垂下枝條。
林牧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樹幹。
指尖傳來一陣刺痛感。
那是濃郁到極致的陰煞之氣。
「你把這方圓百里的地脈都改了?」
林牧問道。
「嘿嘿,稍微動了一點手腳。」
噬靈魔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看這裡的環境挺適合養亡魂,就順便把地底下的陰脈給引上來了。」
「這些亡魂的怨氣又太大,不願意散去,那我就加以利用,免得它們出去禍禍別人。」
「而且……」
噬靈魔槐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討好。
「這地下的那兩個傢伙,生命力比我想像的還要頑強。」
「在這陰脈的滋養下,他們的神魂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更凝實了。」
「也就是說……」
林牧接過了話茬,看著那漆黑的冰面,嘴角微微上揚。
「他們想死都難了?」
噬靈魔槐枝葉晃動,發出一陣嘩啦啦的聲響。
「主人英明。」
林牧抬手拍了拍魔槐的軀幹。
「那我就留你在這裡,把極北之地給我經營好。」
「希望你到時候你也能成為探索禁區的一份力量。」
「主人放心!」
噬靈魔槐那龐大的樹冠猛地搖晃起來。
它那漆黑的枝條在空中狂舞,帶起陣陣陰風。
「這極北之地交給我,保證讓您大吃一驚。」
「若是那兩個魔崽子敢有半點不老實,我就把他們的魂魄抽出來點天燈。」
它現在渾身充滿了幹勁。
跟著林牧混,不僅能吃飽,還能把根基扎在這極北陰脈之上。
這種好事打著燈籠都難找。
林牧沒有理會這棵樹的表忠心。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七個孩子。
極北之地的寒風不是鬧著玩的,但對於除了林梓外的六個孩子而言,確實沒什麼挑戰性。
林梓被林牧護著都凍得瑟瑟發抖。
但剩下六個卻像沒事人一樣。
林牧還想歷練他們一番,結果又小看這些孩子了。
尤其是林清。
此刻這孩子正站在冰原之中。
周圍肆虐的風雪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範圍時,就會詭異地停滯下來。
那些雪花在他身邊歡快地跳動,順著他的呼吸起伏。
林牧挑了挑眉。
這小子的悟性比預想的還要高。
水無常形。
冰本就是水的另一種形態。
但這其中的轉換,卻涉及到了法則層面的質變。
普通修士要想跨過這道坎,至少需要數百年乃至千年的苦修和感悟。
林清只用了半個月。
「收。」
林清口中輕喝。
懸浮在他周身的無數雪花瞬間凝固。
咔嚓。
空氣中傳來一陣清脆的爆裂聲。
那些雪花直接在空中構建成了一個複雜的陣紋。
寒氣在這個陣紋中被壓縮到了極致。
林牧看得真切。
陣紋中心的空間都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扭曲。
這是對冰之法則掌控到了極高程度的表現。
不僅僅是凍結物體,而是連空間都要凍結。
「不錯。」
林牧點了點頭。
林清聽到誇獎,緊繃的小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喜色。
他散去周身的靈力,那恐怖的冰陣瞬間化作漫天飛雪灑落。
他快步跑到林牧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爹爹,我感覺我又變強了!」
其他六個孩子也圍了過來,雖然他們沒有林清這般驚艷的表現,但這半個月的極寒淬體,也讓他們的體魄強橫了一大截。
林牧掃視了一圈,輕輕點頭。
「走吧。」
林牧大袖一揮。
一股柔和的力量捲起七個孩子。
他沒有再看那噬靈魔槐一眼,身形一閃,直接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噬靈魔槐呆呆地看著林牧消失的方向。
它揮舞了一下枝條,似乎是在告別。
隨後它猛地將根須扎入更深處的冰層。
既然主人把這地盤交給了它,那它就得好好經營。
它要讓這極北之地,成為所有生靈的禁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