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收回【化凡】詞條。
下一刻,晶蟲殘破的軀殼內爆發出一股濃郁的仙氣。
這些被【化凡】壓制住的力量在詞條消失後瞬間釋放,卷裹著一縷縷靈光沒入了腳下的泥土。
剛好。
天然的養料。
林牧將掌心殘餘的蟲屍抖落進坑底,然後轉身走向昏睡中的瀚海滄蘭。
那株蘭花蔫耷耷地歪在一旁,深藍色的葉片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莖幹上被晶蟲啃噬出的傷口清晰可見。
林牧將它小心地捧起來。
【天道酬勤】、【厚積薄發】、【生生不息】等詞條被林牧加持在它的身上。
瀚海滄蘭的葉片在詞條落下的瞬間輕輕顫了顫,但沒有醒來。
林牧將它栽進坑裡,覆上泥土,壓實。
做完這一切,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掌紋之間還殘存著一層細碎的藍色晶粉。
這是晶蟲碎裂後留下的粉末,在光線下折射出微弱的螢光。
林牧冷哼了一聲。
「還以為你多厲害呢。」
「就這水平也敢威脅我?」
涅槃真火自掌心升起,無聲無息地將那些晶粉焚燒殆盡。
鳳玄姬在一旁看完了全程。
她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沒幫上忙。
甚至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涅槃真火調動了半天,結果林牧根本不需要。
唉!
鳳玄姬心中輕嘆。
我到底什麼時候能像以前一樣,站在林牧身前呢!
林牧蹲在瀚海滄蘭旁邊,雙手按在泥土上,開始持續釋放生命力。
翠綠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滲入地面,順著根系傳導進瀚海滄蘭體內。
這個過程緩慢而持續,容不得半點急躁。
一天過去了。
兩天過去了。
林牧幾乎沒有挪動過位置。
生命力的輸出從未中斷。
鳳玄姬在旁邊守著,負責警戒周圍的動靜。
第二天傍晚。
瀚海滄蘭的葉子動了。
幅度很小,只是葉尖微微卷了一下。
但林牧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那股一直匱乏到幾近乾涸的至陰之力,重新在瀚海滄蘭體內凝聚。
莖幹上被啃噬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深藍色的光澤從根部向上蔓延,一寸一寸地恢復到原來的色彩。
一股能量波動毫無徵兆地席捲開來。
鳳玄姬腳下一個趔趄。
她猛地回頭,盯著那株正在甦醒的蘭花。
四周的法則開始躁動。
那種躁動是實質化的。
空氣中浮現出無數細小的符文碎片,它們不受任何人的控制,自發地向瀚海滄蘭聚攏。
林牧抬頭。
他看到了。
那些法則碎片在半空中匯聚、凝結、成形。
最終凝聚成一片虛幻的黑色蘭花花瓣。
花瓣通體漆黑,沒有任何紋路,卻散發著令天地都為之顫慄的威壓。
花瓣緩緩飄落,沒入瀚海滄蘭的花蕊之中。
緊接著是第二片。
第三片。
每一片黑色花瓣融入的瞬間,瀚海滄蘭周身的至陰之力便暴漲一截。
天穹之上,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虛幻道路緩緩浮現。
道路的起點模糊而混沌,無數生靈的影子在那裡交疊、掙扎、攀爬。
它們面目各異,有的是人形,有的是獸形,有的是草木精怪。
相同的是,它們走在同一條大道上。
至陰大道!
而在大道的半途。
一朵深藍色的蘭花影子安靜地佇立在那裡。
它從瀚海滄蘭的上方投射而下,將這方天地籠罩在一片深沉的陰寒之中。
林牧仰著頭,道路盡頭隱沒在無盡的黑暗裡。
一股來自天地本源的力量正沿著那條大道,源源不斷地灌入腳下那株剛剛甦醒的蘭花之中。
瀚海滄蘭的葉子緩緩展開。
一道磅礴的氣息從瀚海滄蘭體內炸裂而出。
氣息不斷攀升。
沒有絲毫停頓,沒有任何瓶頸。
瀚海滄蘭的莖幹上,深藍色的光澤徹底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加濃郁。
每一片葉子都舒展到了極致,葉脈之間流淌著肉眼可見的至陰之力。
地面在這股氣息下龜裂開來,裂縫從瀚海滄蘭的根部向四面八方延伸,足有數十丈。
氣息一直達到天仙巔峰才停住。
就那麼穩穩地懸在天仙巔峰與仙王之間的臨界點上。
林牧剛想開口。
蘭花動了。
深藍色的花瓣一張一合,每一次開合都有絲狀的至陰之力從花蕊中溢出,向四周擴散。
然後,一個輪廓從瀚海滄蘭的花身後浮現。
先是肩膀的線條。
接著是脖頸、下頜、五官。
最後,一位女子完整地從蘭花背後走了出來。
深藍色的長裙拖在地上,裙面上繡著暗色的蘭花花瓣紋路,每一片花瓣暗紋都在微微浮動。
林牧瞪大了眼。
「這是植靈?!」
這個被寄生的蘭花竟然會有植靈?!
是剛誕生的?
要知道,就連通天神樹都沒有誕生植靈!
雖然林牧認為是通天神樹不想誕生。
但林牧與植物打了這麼久的交道,見到的植靈也就小葵一個!
炎靈和葫蘆娃們根本不算植靈。
林牧倒吸一口涼氣,眼神熾熱的看過去。
植靈出現的那一刻,不遠處花粉區域劇烈地顫了一下。
漫天花粉突然活了過來。
那些原本沉寂的、懸浮在半空中的金色花粉粒子開始劇烈跳動。
它們脫離了原有的軌道,向著瀚海滄蘭的方向紛飛而去。
花粉漫天飛舞。
綠色的光點與深藍色的至陰之力交織在一起,整片禁區都被染成了斑斕的顏色。
鳳玄姬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花粉的威力她見識過。
「這什麼東西……」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天穹上的異象打斷了。
那條從虛空中垂落的大道變得更加清晰了。
道路上無數攀爬的生靈影子騷動起來,紛紛避讓到兩側。
大道半途,那朵深藍色的蘭花影子越來越亮。
亮到了混沌海上都能看見。
……
混沌海。
黃袍一掌拍飛了一個灰衣修士,正要追擊,餘光瞥到了禁區方向天空中的異象。
他的動作頓住了。
「大道顯化?」
他的聲音不大,但附近幾個交戰中的修士全都聽到了。
一個銀甲修士擋下了對手的攻擊,匆匆掃了一眼天穹,手上的動作明顯慢了半拍。
「走到一半的大道……」
黃袍喃喃了一句,隨即挑了挑眉。
走到一半,意味著那東西已經踏過了天仙的門檻,正站在仙王的邊緣。
仙王。
「林牧這小子……」
黃袍嘴角咧開了一點。
還真在禁區里刨出寶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