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空發愣？」
黃袍轉頭，看到灰袍正一把掐住一個敵方修士的脖子，將人扔了出去。灰袍的袍角沾了血，但他自己毫髮無傷。
「趕緊把這些人收拾乾淨。」
灰袍掃了一眼天穹上的異象，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
「天穹上鬧出這麼大動靜，什麼東西都會被引過來。你不怕那小子出事？」
黃袍偏了偏頭。
他的右手攤開，掌中躺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玉質劍符。劍符完好無損，表面還泛著淡淡的暖光。
「你看。」
黃袍把劍符亮了亮。
「沒碎。」
灰袍看了劍符一眼，沒說話。
「劍符沒碎，說明那小子還活蹦亂跳的。」
黃袍收起劍符，活動了一下手腕。
「不過你說得對。大道顯化這種動靜，方圓萬里之內的東西都會注意到。」
他抬起頭，掃了一圈戰場上還在負隅頑抗的敵人。
「該結束了。」
黃袍的氣息在這一刻驟然拔升。
……
禁區。
林牧站在瀚海滄蘭三步之外，盯著眼前那個女子。
她就站在那裡。
長裙曳地，髮絲垂落至腰間，通體散發著濃烈的至陰之力。
那股至陰之力濃郁到了一種離譜的程度，連空氣都變得黏稠起來。
林牧往後退了半步。
倒不是害怕，而是這至陰之力太過濃郁，破壞了純陽平衡。
若是離太近，林牧怕自己被吸死。
鳳玄姬感受到這股力量，眼中閃爍光芒。
她的身體無比渴望這股力量。
不過那女子釋放的威壓讓鳳玄姬壓制住了這股渴望。
那女子站了片刻，緩緩睜開了眼。
它的眼睛是深藍色，沒有瞳孔。
那雙眼睛看向林牧，帶著明顯的茫然。
「你...是誰？」
「我...怎麼還活著？」女子聲音空靈，吐息間都有至陰之力溢出。
簡直就是人形大藥。
林牧和鳳玄姬都暗自心驚。
其它植物對他們的提升有限。
但這擁有至陰之力的植物，哪怕鳳玄姬稍微吸收一點，也能讓她有很大提升。
隨後再與林牧雙修一下，提升速度簡直難以想像。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下一秒，女子的茫然消失了。
因為它感知到了自己本體上的氣息。
那股氣息格外陌生。
「我身上粘的氣息是什麼？」
「不屬於陰蘭大人，也不屬於蟲族。」
女子閉上眼睛仔細探查一番，猛然一震。
「至陽的氣息！」
「你是陽蘭的人？！」瀚海滄蘭眉頭蹙起，聲音漸冷。
等它睜開眼的時候，林牧能明顯感受到它的厭惡。
他懵了。
我又怎麼了？
我純陽聖體天生的！
我沒有招惹任何人！
混沌青蓮是這樣，怎麼連你個仙植也這樣！
真當我沒有比你強的仙植嗎？
小心我回去把扶桑神樹搬過來！
林牧猜測，它口中的陰蘭和陽蘭就是混沌陰陽並蒂蘭。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一株混沌神物竟然能成立兩個對立的勢力。
林牧想不明白，明明同根而生，為什麼會對立。
而這瀚海滄蘭似乎也不是好脾氣。
它的氣息毫無徵兆地爆發開來。
附近的溫度在這一瞬間驟降到了冰點以下。
林牧腳下的泥土凝結成了一層藍色的霜晶，鳳玄姬身上的涅槃真火劇烈跳動了兩下。
那女子邁出一步。
至陰之力在她周身凝聚成了一圈深藍色的光環，光環上浮動著無數蘭花花瓣的虛影。
鳳玄姬愣住了。
還想動手？
「我們救的你。」鳳玄姬站在林牧身前，擋住瀚海滄蘭的去路。
瀚海滄蘭的氣息還在暴漲，但腳步停了。
它的臉上浮現出猶豫。
恍惚間，記憶在這一刻翻湧上來。
它記得那隻晶蟲。
那不知道從哪出現的噁心蟲子！
那東西明明比它弱兩個大境界，卻因為它的疏忽，讓它爬到自己身上，鑽進自己的根莖里，寄生在體內。
更可惡的是，那蟲子還在它體內產卵。
密密麻麻的卵！
它能感受到那些卵在吸食它的生命力，一點一點蠶食它的根基。
它當時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作為一株高傲的仙植，怎麼甘心成為異族繁育的苗床！
與其淪為苗床，不如一了百了。
可那蟲子比它更狠。
在它將要自毀的瞬間，晶蟲藉助它體內陰力的缺失，直接將它封禁。
它連死都沒死成。
瀚海滄蘭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它閉上那雙沒有瞳孔的深藍色眼，感知自己的本體。
體內多出了幾股陌生的力量，盤踞在根莖之間，與它原本的至陰之力相輔相成。
這幾股陌生力量就是林牧賜予它的詞條。
正是這些力量讓它的實力迅速恢復。
從被封禁時奄奄一息的狀態，直接拉升到了天仙巔峰。
思緒到了這裡，瀚海滄蘭的氣息驟然一滯。
它睜開眼，複雜地看了林牧一眼，又看了鳳玄姬一眼。
拳頭緩緩鬆開。
周身的深藍光環收斂了些許，但並未完全消散。
林牧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都說到這裡了，還猶豫？
好，那再加把火！
「你要是不想要，我可以收回來。」
林牧說得雲淡風輕。
瀚海滄蘭蹙眉，還沒來得及反應。
林牧已經動了。
他向前一步，手掌按在瀚海滄蘭本體那株蘭花的葉片上。
意念一動，加持在瀚海滄蘭身上的詞條全部撤回。
效果是即時的。
瀚海滄蘭剛剛穩定在天仙巔峰的修為斷崖式下跌。
天仙巔峰、天仙中期、天仙初期……
它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那具凝聚出來的人形身軀開始變得半透明，連長裙上的花紋都模糊了。
本體那株蘭花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捲曲，藍色的光澤迅速黯淡。
瀚海滄蘭瞪大了眼。
「你對我做了什麼！」
它的聲音已經沒了剛才的空靈，帶上了明顯的慌亂。
林牧沒說話，手掌還按在葉片上，不緊不慢。
「快住手！」
瀚海滄蘭的修為還在跌。
它的人形身軀晃了兩下，差點維持不住。
再這樣下去，它會直接打回原形，然後枯死。
一株天仙巔峰的仙植，變回了隨時可能枯萎的殘花。
這落差太大了。
瀚海滄蘭徹底慌了。
「我還有使命沒有完成！陰蘭大人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