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說...
陽蘭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剛想說這絕對不可能,眼前的景象就徹底打碎了她的認知。
伴隨著天仙修為的顯露,一條金黃色的虛影自林牧身後緩緩浮現。
金黃色的大道虛影剛一出現,就迅速向外綿延。
它沒有沖天而起,而是貼著地面,直接掠過了陰陽道山腳下的眾多田地。
原本安靜生長的靈植,在接觸到這股金黃氣息的瞬間,就像是久旱逢甘霖,開始瘋狂生長。
那些剛種下不久的藥草迅速抽芽、開花,成熟的靈米更是顆粒飽滿,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這是農道的專屬祝福。
林牧感受著身後那條寬闊平穩的大道,心裡滿是踏實。
十二年的風餐露宿,十二年的感悟,值了。
陽蘭說得對,沒有前人指路確實難,但他林牧就是把這條路給踩出來了。
陽蘭徹底怔住了。
黃袍也怔住了。
兩人像木雕一樣杵在原地,直勾勾地看著那條金黃大道。
「這……這就是農道?」黃袍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飄。
他活了這麼久,見過劍道、刀道、五行大道,唯獨沒見過這帶著泥土味的大道。
陽蘭張著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她的腦子已經轉不過彎來了。
十二年。
短短十二年!
他憑什麼這麼快?
陽蘭咬著牙,強行壓下心頭的震駭。
她死死盯著那條金黃大道,心裡冒出無數個疑問。
他是怎麼做到的?
農道到底是個什麼章法?
「你……」
陽蘭剛吐出一個字,準備開口詢問林牧到底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大道的。
但她的聲音突然卡在了嗓子眼。
因為她看到了更不可思議的一幕。
在那條寬闊的金黃農道之上,突然浮現出了一條極細的金線。
那條紅線順著農道綿延而上,速度極快,直入虛空。
緊接著,在農道的上方,虛空一陣扭曲,一條全新的大道悄然浮現。
那條大道赤紅如火,剛一出現,周圍的溫度就急劇攀升。
空氣被炙烤得微微扭曲,一股霸道、熱烈、充滿毀滅與生機的至陽氣息撲面而來。
至陽大道!
陽蘭對這股氣息太熟悉了,這就是她修煉的至陽大道!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那條連接著農道和至陽大道的細線,正在瘋狂地蠕動。
它就像一根貪婪的藤蔓,正源源不斷地從至陽大道中抽取力量,然後順著細線,毫無阻礙地輸送到下方的農道之中。
金黃色的農道接受了至陽大道的力量,光芒變得更加璀璨,而林牧身上的氣息也隨之水漲船高。
他竟然還能驅使至陽大道!
看到這一幕,黃袍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陽蘭更是雙眼猛地睜大。
她猛地指著林牧身後的那條赤紅大道:「原來本帝大道上的掛件是你的農道!」
這句話喊出來,陽蘭的聲音有些抓狂。
她終於明白了。
難怪這段時間,她總覺得自己的至陽大道有點不對勁,好像莫名其妙多了一個累贅,力量時不時就會流失一小部分,但很快又會補充回來。
她身為仙帝,對自己的大道掌控力極強,察覺到異樣後立刻進行了排查。
搞了半天,源頭居然在林牧這裡!
他不僅找到了農道,居然還偷偷把農道搭在了她的至陽大道上!
林牧聽到陽蘭那句「掛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這女人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什麼叫掛件?
這叫資源整合好不好。
林牧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悠然:「糾正一下,這不叫掛件。」
「農道講究的是厚德載物,海納百川。」
「萬物生長都需要陽光,我借點至陽之氣來種地,這是順應天理。」
現在只是連了至陽大道,你說我掛件,我不挑你的理。
若是以後有機會連接更多的大道,到那時候到底誰才是掛件?
我舔一個,你可以說我是舔狗。
那我舔一百個,你又該怎麼稱呼我?
陽蘭被林牧這番厚顏無恥的言論氣到了。
陽蘭指著林牧,氣得連仙帝的風範都顧不上了:「你居然敢吸本帝的道韻!」
黃袍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默默地往後退了兩步。
這兩人要是打架,他還是躲遠點好。
林牧看著氣急敗壞的陽蘭,輕笑了一聲。
他沒有理會陽蘭的控訴,意念微動,收起周身的氣息。
身後的兩條大道虛影也隨之緩緩消散,重新隱入體內。
周圍的溫度降了下來,一切恢復了平靜。
林牧看著陽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林牧慢條斯理地回答陽蘭:「我不僅找到了道,還連帶著至陽大道一起踏了上去。」
陽蘭盯著林牧。
視線里那兩條大道的殘影已經徹底消失,周圍的溫度也降了下來,但她腦子裡還是嗡嗡作響。
身具兩道。
她不願意相信。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時承載兩條大道?
更何況其中一條還是她的至陽大道!
但結果已經擺在眼前。
那股真切的道韻騙不了人,剛剛那條細線瘋狂抽取力量的畫面更騙不了人。
陽蘭咬著牙,盯著林牧看了許久。
最終,她肩膀微微垮了下去,輕嘆了一聲。
「行吧,我承認我看走眼了。」
林牧聳聳肩,沒接話。
陽蘭擺了擺手,轉身就走:「既然你已經回來了,那陰陽道山還是你來管理吧。」
「本帝沒那個閒工夫替你操心這些瑣事。」
走了兩步,她又停下,頭也不回地補充了一句:「我要繼續去閉關……不對,種田修煉了。」
說完,陽蘭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消失在原地。
林牧看著她離開的方向,摸了摸下巴。
陽蘭回到自己的田地里。
剛一落地,她就煩躁地踢飛了一塊土疙瘩。
她始終想不明白。
林牧到底是怎麼做到身具兩道的?
就算他只是用那條詭異的農道搭在至陽大道上,獲取一點力量,這也足夠匪夷所思了。
她可是誕生於混沌之中的神物。
連她這種級別的存在,對這種手段都聞所未聞。
大道排他。
這是常識。
兩條大道相遇,必然是互相碾壓、吞噬。
怎麼可能像林牧那樣,用一根線連著,還能用對方的力量。
陽蘭看著田地里。
幾個炎靈正撅著屁股,把抓來的蟲子往土地里埋,全當肥料。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滑稽。
她嘆了口氣,喃喃自語:「時勢造英雄嗎?」
這小子總能搞出點打破常識的動靜。
能在這種時候,摸索出一條全新的道,確實算個人物。
但緊接著,陽蘭又嫌棄地撇了撇嘴。
「可是這小子也沒有一點英雄風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