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第三周，陳陽去沈琳的公司看完了《迷霧追蹤》的粗剪版。
影片的長度大約一百一十分鐘，節奏緊湊，懸念設置得恰到好處，幾個關鍵反轉的處理也讓陳陽感到驚喜。
他看完之後，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頭看著沈琳：「這片子，比我想像的要好。」
沈琳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能得到你這句話，我這幾個月的壓力就沒白扛。」
陳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上定格的最後一幀畫面：「後期的精剪和調色，大概還需要多久？」
「精剪和調色預計需要一個月。聲音設計和配樂也在同步進行，預計五月底可以完成全部後期製作。六月份送審，如果順利的話，八月份可以上映。」
陳陽點了點頭：「宣發的準備工作，可以提前啟動了。你回頭把需求整理出來，我讓唐璐那邊對接。」
沈琳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
四月末的一個周五下午，陳陽正在辦公室里翻看賀銘提交的資金管理部季度工作報告，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顧維鈞發來的一條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陳總，交易所反饋回來了。問詢函回復通過審核，沒有新增問題。」
陳陽看著那條消息，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問詢函回復通過審核，意味著清陽集團的上市申報已經闖過了最關鍵的關卡之一。
接下來的流程，雖然還有不少步驟要走，但最大的不確定性已經消除了。
他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給顧維鈞回了一條消息：「辛苦了。下一階段的工作，可以啟動了。」
然後他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城市在春日午後的陽光下熠熠生輝，遠處的天際線上，幾朵白雲正在緩緩移動。他站在窗前，看著那片被陽光照亮的城市天際線，站了很久。
他拿起手機，給葉清雅發了一條消息：「今晚出去吃吧。我請客。」
過了幾分鐘，葉清雅回復了：「好啊。吃什麼？」
陳陽想了想，打字回覆：「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葉清雅回了一個笑臉。
陳陽看著那個笑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把手機收進口袋裡，轉身走回辦公桌前，開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然後，他下班回家。
……
五一小長假過後的第二個工作日，許冠傑在上午十點敲開了陳陽辦公室的門。
他手裡沒有拿平時那本黑色的筆記本，而是拿著一部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一段聊天記錄的截圖。
他的表情比平時凝重了幾分，進門之後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對面坐下，而是站在辦公桌前，把手機放到陳陽面前。
「陳總，出了點事。騰盛娛樂那邊的一個藝人，惹上麻煩了。」
陳陽放下手裡的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聊天記錄是一個業內同行發給許冠傑的，內容不長，但信息量不小——騰盛娛樂旗下的一位女藝人，名叫蘇晚棠，半個月前在一次商業活動中與「星耀傳媒」的太子爺發生了衝突。
起因是對方在後台對她進行了言語騷擾，蘇晚棠當場沒有忍讓，直接懟了回去，讓對方在眾人面前下不來台。
事後，那位太子爺通過中間人放話：要麼蘇晚棠主動賠禮道歉，並「老實配合」他的要求，要麼他在圈內全面封殺她，讓她這輩子都接不到任何像樣的通告。
陳陽看完聊天記錄，把手機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星耀傳媒的太子爺，叫什麼？」
「陸子昂。星耀傳媒董事長陸鴻遠的獨子，今年二十七歲，三年前從英國留學回來之後，直接進了星耀傳媒擔任副總裁，主管藝人經紀和綜藝製作板塊。」
許冠傑顯然已經做了一些功課。
「星耀傳媒在國內娛樂行業排名前三，旗下擁有多條業務線，涵蓋影視製作、藝人經紀、綜藝節目和音樂唱片。
陸鴻遠在圈內人脈極深，和幾家頭部視頻平台的高管都有長期的合作關係。
如果陸子昂真的要封殺蘇晚棠，以星耀的資源和人脈，確實有能力做到。」
陳陽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騰盛娛樂那邊，是什麼態度？」
「騰盛的高層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但他們也很為難。」
許冠傑回道。
「騰盛的體量和星耀不在一個量級上，如果正面硬剛，騰盛討不到任何好處。他們現在的態度是想息事寧人——讓蘇晚棠道個歉，把事情壓下去。
但蘇晚棠本人不同意，她說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堅決不肯道歉。」
陳陽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蘇晚棠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我讓唐璐查了一下。蘇晚棠今年二十四歲，畢業於北京電影學院，三年前通過一檔選秀節目出道，之後簽約騰盛娛樂。」
「她的外形條件和業務能力都不錯，這兩年發展勢頭很好，已經出演了兩部電視劇的女二號，還有一部待播的女一號作品。
在業內口碑也不錯，合作過的導演和製片人都說她敬業、好相處。這次和陸子昂的衝突，是她第一次傳出負面消息。」
陳陽聽完，沒有立刻表態。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被春日陽光照亮的城市天際線，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許冠傑：「你讓騰盛娛樂負責人過來，我想跟他聊聊。」
許冠傑愣了一下：「陳總，你要插手這件事？」
陳陽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先約了再說。」
許冠傑沒有再追問，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聯繫。」
當天下午，許冠傑就回了消息——騰盛娛樂負責人許衡，在圈內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從一個小經紀人一步步做到了今天的規模。
他聽說是清陽集團的老闆想見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約在第二天下午在清陽集團辦公室見面。
第二天下午，許衡就準時出現在清陽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許衡看起來五十歲出頭，頭髮已經花白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臉上的皺紋里藏著這些年摸爬滾打留下的痕跡。
他走進辦公室，一臉恭敬地向陳陽問候道：「陳總！」
陳陽示意許衡落座，給他倒了杯茶水。
之後沒有寒暄，陳陽開門見山說道：「許總，我今天叫你過來，是為了蘇晚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