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陳陽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恆遠選擇在清陽上市後的第一時間發布這個消息，用意很明顯——就是要打壓清陽的股價和市場信心。
劉建國這個人，從來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打擊對手的機會。
當天下午，清陽的股價確實出現了一波小幅下跌，收盤時跌幅約為百分之二點五。
這個跌幅不算大，但對於一隻剛剛上市的新股來說，也不算小。
陳陽收盤前看了一眼行情軟體上的數字，沒有多說什麼，關了電腦，拿起車鑰匙走出了辦公室。
周三上午，陳陽正在臨港中試線查看新配方的量產進度，接到了沈琳的電話。
「陳總，《迷霧追蹤》的預售數據出來了。」
沈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
「首日預售票房已經突破了一千萬，排片率在同期上映的影片中排名第二。貓眼的想看人數超過了十五萬，在同類型影片中表現非常出色。」
陳陽站在車間門口，握著手機：「口碑呢？」
「目前還沒有大規模的點映，但幾場內部試映的反響都很好。有幾個影評人在看完之後主動發了微博，評價都很正面。有一個影評人甚至說，這是今年到目前為止最好的國產懸疑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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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沉默了兩秒：「沈琳，你做得很不錯。」
電話那頭的沈琳也沉默了兩秒，然後她的聲音傳來，比剛才輕了一些：「陳總，謝謝你給了我這次機會。」
陳陽沒有接話，只是說了一句：「首映式的邀請函，記得給我留一份。」
「早就留好了。」
掛了電話，陳陽把手機收進口袋裡，站在車間門口，看著遠處那片被夏日陽光照亮的工地，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走回了車間裡，繼續看起了剛才沒有看完的生產數據。
周五晚上八點，《迷霧追蹤》在全國院線正式上映。
陳陽沒有去首映式。
他選擇了離家最近的一家電影院，買了一張晚上八點十分的票，一個人坐在影廳的最後一排，安安靜靜地看完了整部電影。
影廳的上座率不錯，目測有七八成，觀影過程中觀眾的反饋也很積極——該笑的地方有人笑，該緊張的地方全場鴉雀無聲，結尾的反轉出現時，陳陽聽到前排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電影結束後，他沒有急著走。
他坐在座位上，看著大屏幕上緩緩滾動的片尾字幕，看到「出品單位」一欄里「清陽集團」四個字出現在銀幕上時，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種感覺不同於敲鐘那一刻的激動，也不同於拿到批文那一刻的釋然，而是一種更加平實、更加踏實的滿足感。
他站起來，走出影廳，掏出手機，看到沈琳發來的一條消息：「首日票房統計出來了——兩千三百萬。」
陳陽站在電影院門口的燈光下，看著那個數字，看了一會兒，然後回復了四個字：「開門紅了。」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裡，走下台階，走向停車場。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夏末的餘溫。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了車子，駛入了夜晚的城市街道中。
車載音響里播放著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旋律舒緩而悠揚。他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被路燈照亮的道路，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電影上映後的第三天，累計票房突破了八千萬。
口碑也在持續發酵，豆瓣評分從開畫的七點九分一路漲到了八點三分，成為今年到目前為止評分最高的國產懸疑片。
沈琳每天都會給陳陽發一條票房數據的更新，陳陽每次看完都只回復一個「好」字，沒有多餘的評論。
《迷霧追蹤》的成功，讓清陽集團在影視領域的首次亮相交出了一份漂亮的成績單。
之前那些質疑清陽跨界進入影視圈的言論，在這份成績單面前不攻自破。
許衡在電話里對陳陽說了一句：「陳總，你現在在圈內的名聲，比一些做了好幾年影視投資的人都響亮了。」
陳陽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笑了笑，然後把話題岔開了。
九月的一個周三下午，陳陽正在辦公室里翻看賀銘提交的資金管理部三季度工作計劃，接到了林兆豐的電話。
「陳總，有個事想跟你通個氣。」
林兆豐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陳陽之前沒有聽到過的認真。
「我這邊收到消息，恆遠正在接觸幾家頭部券商，啟動上市輔導的進程比外界預期的要快得多。如果一切順利，他們可能在明年上半年提交申報材料。」
陳陽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
恆遠要上市，這個消息並不意外。
劉建國在拿到國新的十五個億之後，下一步必然是衝擊資本市場。
但林兆豐帶來的消息中，有一個細節讓陳陽在意——「比外界預期的要快得多」。
「他們找了哪家券商？」
「目前接觸了兩家，其中一家是中金。具體是哪一家最終拿下，還在角逐中。」
陳陽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灰白色的天空：「林總，這個消息對我很重要。謝謝。」
「不用謝。」
「陳總，恆遠如果上市成功，他們在資本市場的融資能力會大幅提升。到時候，清陽在資金端的優勢就會被削弱。你需要提前做好準備。」
林兆豐說道。
「我明白。」
掛了電話，陳陽把手機放在桌上，在辦公室里坐了很久。
恆遠的上市進程加速，意味著清陽和恆遠之間的競爭，將從產品和市場的層面，延伸到資本市場的層面。
這將是一場全方位的較量，而勝負的天平，將取決於誰能在更短的時間內調動更多的資源、做出更準確的決策。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被秋陽照亮的城市天際線，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前，拿起內線電話，撥了許冠傑的號碼：「老許，通知各業務線的負責人，下周一的例會提前到周五下午。我有幾件事情要和大家溝通。」
許冠傑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收到。」
陳陽放下電話，重新在辦公椅上坐下來，拿起桌上那份還沒有看完的資金管理部三季度工作計劃，繼續翻看了起來。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像一枚安靜的印章，蓋在這個初秋下午的時光里。
他知道，新的戰鬥馬上就要開始了。
而他，已經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