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下半月，陳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蘇州研發中心的量產驗證進度上。
他每隔兩天就會和周明通一次電話，了解最新的驗證數據和遇到的問題。
周明的匯報一如既往地專業而簡潔——有問題就說問題，沒問題就說進度，從不浪費時間和精力在無效的溝通上。
十一月二十五日，周明從蘇州打來了一個電話。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陳陽很少在他身上聽到的、毫不掩飾的興奮：「陳總，新配方的量產驗證，全部通過了。」
陳陽握著手機，站在辦公室窗前，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說：「數據呢？」
「全部達標。離子電導率達到預期目標的百分之九十九點三，高溫循環測試的表現比老配方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二，生產工藝的兼容性完全符合設計要求。」
「所有的驗證數據，我已經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報告，發到了你的郵箱裡。」
陳陽握著手機，看著窗外灰白色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周明，你和你的團隊，為清陽立了一大功。」
周明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陳總，這是整個團隊的努力。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我知道。」陳陽說，「所有人的貢獻，集團都會記住。」
掛了電話，陳陽在窗前站了很久。
新配方的量產驗證通過，意味著清陽在固態電池材料領域的技術領先優勢，至少在接下來的兩年內，不會被任何競爭對手追上。
這個消息，對於正在與恆遠進行全方位競爭的清陽來說，是一顆定心丸，也是一枚重磅炸彈。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前，坐下來，打開郵箱，找到了周明發來的那份報告。
他沒有急著打開附件，而是先給許冠傑發了一條消息：「通知各業務線負責人，明天上午十點，開一個全體會議。有重要消息要宣布。」
許冠傑很快回復了：「收到。」
……
十二月三日，清陽集團在總部召開了一場新聞發布會。
發布會的地點選在集團一樓的多功能廳，現場來了三十多家媒體，長槍短炮架了好幾排。
許冠傑提前一周就開始籌備這場發布會，從場地布置到媒體邀請，從發言稿的撰寫到問答環節的預案，每一個細節都反覆確認了好幾遍。
陳陽原本不想搞這麼大的陣仗，但許冠傑堅持認為，新配方量產驗證通過的消息，值得一場正式的發布會來對外傳遞。
「陳總，恆遠那邊隔三差五就放出一個消息來造勢，我們在技術上的真實突破，更應該讓市場知道。」
許冠傑當時是這麼說的。陳陽想了想，同意了。
發布會由許冠傑主持，陳陽主講。
他站在講台上，身後的大屏幕上展示著新配方的關鍵性能數據對比圖，語氣平靜而篤定，像是在講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清陽集團第二代固態電解質材料，已完成全部量產驗證流程。離子電導率達到行業領先水平，高溫循環壽命較上一代產品提升百分之四十二，生產工藝完全兼容現有產線，即日起正式進入量產階段。」
台下閃光燈亮成一片。
消息發布後的幾個小時之內，清陽的股價在盤中直線拉升，最終以漲停收盤。
各大財經媒體和行業媒體紛紛跟進報導，標題一個比一個醒目——《清陽集團第二代固態電解質材料量產驗證通過，技術領先優勢進一步擴大》
《固態電池賽道迎來里程碑式突破，清陽集團確立行業技術標杆》
《清陽集團陳陽：用技術壁壘構築護城河》。
行業內的微信群和論壇里，討論的熱度持續升溫，有人分析新配方的技術指標意味著什麼，有人計算清陽的技術領先優勢能維持多久，也有人開始擔憂恆遠在技術上的追趕難度將進一步加大。
當天晚上，陳陽在辦公室里接到了周明的電話。
周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得的暢快：「陳總，我看到新聞了。咱們這回算是實實在在地亮了一次肌肉。」
陳陽靠在椅背上：「肌肉亮完了，接下來就該幹活了。新配方的量產導入，你那邊需要多長時間？」
「現有產線的改造大概需要三到四周。如果一切順利，明年一月初可以正式切換為新配方生產。」
「好。需要什麼支持，隨時說。」
新配方的消息發布之後，陳陽的手機幾乎被打爆了。
第一個打來電話的是喬宇，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興奮：
「陳總，你這顆炸彈扔得夠響的。今天一天，我至少接了五六個電話，全是打聽清陽新配方的事情。」
緊接著是林兆豐，他的祝賀簡潔而務實：「陳總，這個消息發得非常及時。恆遠那邊剛做完Pre-IPO，你們就用技術突破重新奪回了市場的話語權。這一手，漂亮。」
然後是許衡，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揚眉吐氣的意味：「陳總，現在圈內的人都在聊你們清陽，連影視圈的人都在問我認不認識你。」
陳陽一一回應了他們的祝賀，語氣平靜而克制。
他知道，新配方的量產驗證通過，確實是一個重要的里程碑，但這並不意味著可以停下來慶祝。
技術的疊代永無止境，競爭對手不會因為一次技術突破就放棄追趕。相反，他們會更加拼命地縮小差距。
一周之內，至少有六家投資機構通過各種渠道表達了希望與陳陽見面的意願。
其中有幾家是之前就和清陽有過接觸的，比如深創投和鼎暉，也有幾家是新面孔。
一家總部位於深圳的私募股權基金，一家背景深厚的中東主權財富基金的華夏代表處，還有一家是某頭部網際網路公司的戰略投資部門。
許冠傑把這些機構的資料整理成了一份清單，放在陳陽的辦公桌上，附了一條手寫的便簽：「陳總，這些機構都想約你見面。你看怎麼安排？」
陳陽拿起那份清單，從上到下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其中幾個名字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放下清單，對許冠傑說：「深創投和鼎暉的約見，優先安排。其他的，先排在後邊，等我見了這兩家之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