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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 甦醒!返程

2026-08-11 10:29:32 作者: 我本不凡

  韓崢完全清醒的那天,是陳陽在軍區醫院守著的第五天。

  清晨六點,陳陽剛從走廊盡頭的開水間接了一杯熱水回來,推開病房門的時候,看到韓崢的眼睛睜著,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不再是之前那種渙散而空洞的狀態,而是帶著一種清醒的、思索的光芒。

  陳陽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進去,在病床邊坐下來,把那杯熱水放在床頭柜上,伸手搭上韓崢的脈搏。

  脈搏比昨天又有力了一些。

  寸脈雖弱,但關脈和尺脈都有了明顯的回升,節律也規整了許多。

  陳陽閉著眼睛感受了大約半分鐘,然後鬆開手,睜開眼睛,看著韓崢:「你今天感覺怎麼樣?」

  韓崢的嘴唇動了動。

  這一次,他發出了聲音,雖然沙啞而微弱,但確實是一個完整的詞:「疼。」

  陳陽點了點頭:「疼是好事。說明你的神經傳導通路在恢復。前幾天你想疼都疼不了。」

  韓崢的目光落在陳陽臉上,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又說了一句:「你是誰?」

  「我叫陳陽,是你首長請來救你的人。」

  陳陽端起那杯熱水,吹了吹,喝了一口,「你不用記住我的名字,記住你欠我一條命就行了。」

  韓崢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的腿……」

  陳陽放下水杯,看著韓崢的眼睛。

  他沒有迴避,也沒有安慰,而是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語氣說:

  「你的腿保住了。但脊髓神經受損的程度比較嚴重,我雖然做了最大努力的修復,但想要恢復到受傷之前的狀態,不可能了。」

  「你能站起來走路,但跑不了,跳不了,更不可能再回作戰部隊了。」

  韓崢沉默了。他躺在那裡,眼睛望著天花板,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任何聲音。

  病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只有監護儀發出的嘀嗒聲在持續地響著。

  陳陽沒有打斷他的沉默。他坐在那裡,端著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水,一口一口地喝著,安靜地等待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韓崢開口了。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沙啞了一些,但語氣很平靜:「我當了七年兵,執行過十三次境外任務。我以為我會死在戰場上。」

  

  陳陽端著水杯,沒有說話。

  韓崢轉過頭,看著他:「你是首長請來的,那你一定是很厲害的醫生。」

  「我不是醫生。」陳陽說,「我只是恰好會一些別人不會的東西。」

  韓崢沒有再追問。他重新把目光移回天花板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謝謝你。」

  陳陽站起來,把空水杯放進洗手池裡,擰開水龍頭沖了沖,然後擦乾手,走回病床邊:

  「你不用謝我。要謝就謝你的首長,他在走廊里坐了五天,一步都沒有離開過。」

  韓崢的眼眶微微紅了一下,但他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他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呼出來。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目光已經恢復了平靜。

  「陳先生,我還有一個請求。」

  「你說。」

  韓崢看著他:「幫我跟首長說一聲,我給他丟人了。」

  陳陽站在病床邊,低頭看著韓崢那張年輕而蒼白的臉,沉默了兩秒,然後說:「這話你自己跟他說。他不是那種需要別人傳話的人。」

  韓崢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又笑不出來。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陳陽站在病床邊,看著他沉沉睡去的臉,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葉戰天依然坐在那張長椅上。

  他的坐姿和五天前幾乎沒有變化,依然是腰背挺直,雙手交叉放在腹前。

  但他的臉色明顯比五天前憔悴了許多,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層花白的胡茬。

  看到陳陽出來,他站了起來,沒有說話,只是用目光詢問著。

  陳陽在他面前站定:「他醒了。意識清楚,能說話,能交流。腿部的感覺也在恢復。」

  葉戰天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他問腿的事了?」


  「問了。」

  「你怎麼說的?」

  「實話實說。」

  葉戰天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他站在那裡,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陳陽,你知道嗎,韓崢是我手下最優秀的兵。去年全軍區特種兵比武,他拿了綜合第三名。他才二十五歲,本來前途無量。」

  陳陽沒有說話。

  葉戰天說完那句話之後,又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陳陽,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東西——有不舍,有遺憾,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坦然:「但他活下來了。這就夠了。比什麼都重要。」

  陳陽看著葉戰天那張飽經風霜的臉,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二叔,我明天該回去了。」

  葉戰天點了點頭:「我知道。你已經在這裡守了五天了,集團那邊離不開你。韓崢這邊,後續的治療方案你跟我說清楚就行,我來安排。」

  陳陽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紙,遞給葉戰天:

  「這是我寫的後續康複方案,分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院內治療,以中藥調理和針灸刺激為主,大概需要一個月。

  第二階段是功能康復訓練,建議轉到專業的康復醫院去做,大概需要三到六個月。

  第三階段是回歸社會生活的適應期,這個階段因人而異,沒有固定的時間表。」

  葉戰天接過那張紙,沒有打開看,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了上衣內側的口袋裡。

  陳陽又說:「藥方我留了三個版本,分別對應三個階段。每個階段的轉換節點,以他的脈象變化為準。我已經把判斷方法教給了邱醫生,他會把握的。」

  葉戰天點了點頭:「還有嗎?」

  陳陽想了想:「暫時就這些了。如果有特殊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葉戰天伸出手,握住了陳陽的手。

  他的手掌粗糙而溫熱,握力很大,握了很久才鬆開。他沒有說謝謝,只是說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陳陽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走廊的盡頭。

  他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葉戰天已經推開了病房的門,走了進去。

  門在他的身後緩緩地合上了,將走廊里的燈光和那個挺拔的背影一起關在了門後。

  陳陽收回目光,按下了電梯按鈕。

  當天下午,陳陽回到了清陽總部。

  許冠傑看到他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明顯地鬆了一口氣。他把厚厚一摞需要陳陽簽字的文件放在辦公桌上,然後站在一旁,等著陳陽處理。

  陳陽坐下來,拿起第一份文件,翻開,看了幾行,然後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許冠傑看著他,沒有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陳陽睜開眼睛,重新拿起那份文件,開始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

  他的目光專注而銳利,和五天前離開時沒有任何區別,仿佛那五天在軍區醫院裡不眠不休的守候,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但許冠傑注意到,陳陽的右手無名指上,多了一道淺淺的紅色印記——那是長時間捏著針灸針留下的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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