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上午，馬克飛到魔都。
在清陽總部的會客室里，之前傲慢的澳洲佬，此刻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主動遞上合作方案：
「陳先生，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我願意把手裡剩下的6噸按市價的8折賣給清陽。」
「另外，嘉能可願意和清陽簽五年的銠供應協議，價格隨行就市，絕不抬價。」
陳陽沒接方案，指尖敲了敲桌面：「馬克，合作可以，但有個前提：
嘉能可以後不得參與任何針對中國新能源企業的資源封鎖，要是再讓我發現一次，我不介意把嘉能可從中國市場徹底擠出去。」
馬克立刻點頭，連說「一定一定」。
當天下午，陳陽收到寧建邦的簡訊：「小友，這次的事，算我老頭子欠你個人情。以後在資源圈，報我寧建邦的名字，沒人敢卡你脖子。」
他回了條：「寧老客氣了，救寧遠是本分，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晚上回家，小曦撲過來舉著新的畫，畫上還是工廠，只是多了好多戴著安全帽的叔叔，旁邊寫著「爸爸搶了好多亮晶晶的金屬」。
葉清雅端著剛燉好的排骨湯，笑著說：「韓崢今天從臨港打電話回來，說他排查出了中試線的三個安全隱患，廖礦長給他寄了一箱龍巖的茶葉，說謝謝他幫著盯安全。」
陳陽揉了揉小曦的頭髮，低頭喝了一口湯，暖意在胃裡散開。
他抬頭看向窗外的夜景，魔都的燈火連成一片光海，他知道，這場仗打贏了，但下一仗已經在路上了。
睡前他翻開手機，果然又收到一封匿名郵件，發件人還是那串亂碼，內容只有一句話：
「南美鋰三角的礦權下月拍賣，嘉能可聯合了三家海外礦企，想包圓。下一個戰場：鋰礦定價權。」
陳陽看著那句話，嘴角的弧度深了些。他關掉手機，伸手把葉清雅攬進懷裡，輕聲說：
「睡吧，明天還有仗要打。」
窗外的風卷著雪粒掠過，而屬於他的棋局，才剛剛鋪到最精彩的中盤。
下一次落子，他要讓全球的鋰礦定價權，刻上華夏的名字。
……
陳陽蹲在客廳地毯上，正幫小曦搭那套航天積木里的火箭助推器，指尖剛把一塊銀灰色積木卡進卡槽，手機在茶几上震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廖礦長，天海鋰業的老礦業人，嗓門隔著聽筒都帶著龍巖山區的粗糲感：
「陳總，南美那邊的拍賣細則下來了！」
「嘉能可拉了必和必拓、力拓、淡水河谷三家，組了個『四巨頭聯盟』，直接報了薩爾塔鹽湖礦權底價的3倍，擺明了要包圓，把其他競拍者全擠出去！」
小曦舉著剛搭好的火箭頭，晃得叮噹響：「爸爸你看！我的火箭能飛到南美嗎？」
陳陽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對著手機「嗯」了一聲：「知道了，我半小時後給你回話。」
他掛了電話，把火箭頭接在助推器上，剛好嚴絲合縫。
小曦拍著手笑，他抬頭對正在擺碗筷的葉清雅笑了笑：「晚上不用等我，有個跨洋的會。」
書房裡，陳陽沒開視頻，先撥了羅司長的電話。
那邊剛開完能源局的會，背景還有人說話，聽見他的聲音立刻靜了：
「陳陽，我正要找你——薩爾塔鹽湖的事，李副總理已經批了，鋰礦列為國家戰略儲備資源，國內所有涉鋰企業必須聯合競拍，不得各自為戰，你牽頭。」
「明白。」
陳陽又撥了喬宇的電話，那邊正在酒局上，聽見他的聲音立刻避到了包廂外：
「陳總，南美那邊我剛打聽到，四巨頭去年在薩爾塔的礦區把地下水抽乾了，當地三個原住民社區正堵著環保局的門鬧，手裡攥著他們違規開採的證據，就等拍賣當天捅出來。」
「謝了。」
陳陽又撥了廖礦長的電話，老廖在那頭笑：
「陳總，我剛聯繫了我在智利的老同事，卡洛斯，當地礦業工會的主席，他說只要咱們能保證當地社區的就業和環保投入，他能讓工會的人全程盯著拍賣，不讓四巨頭搞小動作。」
最後他撥了杜若溪的電話，金融團隊交易大廳的背景音清晰傳來：
「陳總，資金已經湊齊了：
之前金融板塊賺的20億美金，國家專項撥的5億，聯合採購聯盟里天齊、贛鋒等六家鋰企湊的30億，總共55億美金，足夠硬剛。
另外，我們手裡囤的2噸銠，按現在的市價算剛好值4億美金，可以當籌碼用。」
陳陽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
四巨頭的底價是3倍，也就是45億美金左右，他手裡的55億足夠壓一頭，但沒必要硬砸錢。
之前銠的事已經讓四巨頭虧了近10億美金，再砸下去就是兩敗俱傷，不如用巧勁。
「杜若溪，你明天飛聖地亞哥，代表清陽聯合體競拍。」
他聲音平穩，「給四巨頭遞兩個條件：
第一，我們聯合天齊、贛鋒、天海三家共同持有礦權，中標後產能優先供應國內，絕不對外抬價；
第二，我們願意拿出2噸銠，按市價8折賣給他們，前提是拍賣前公開宣布退出競拍。
如果他們不答應，我們當場拋售所有銠庫存，讓他們的銠資產再貶值20%。
之前銠的虧他們還沒補上，這次再砸手裡，股價得跌三個點。」
「明白。」
杜若溪頓了頓，「另外，韓崢剛才打電話來，說他整理了薩爾塔鹽湖的地質資料，幫廖礦長核對過，礦區的鋰品位比公開數據高0.2個百分點，開採成本能低15%。」
陳陽嘴角扯了扯。
韓崢這小子，傷剛好就往實了干，臨港中試線的安全總監，沒白給他留位置。
拍賣當天，聖地亞哥的拍賣現場座無虛席。
四巨頭的高管坐在前排正中間，馬克穿著定製西裝，臉上是穩操勝券的笑。
他們算過，就算有競爭對手，也拿不出超過40億美金的報價，自己報的底價3倍，穩贏。
直到杜若溪帶著團隊走進來，身後跟著卡洛斯和當地環保組織的代表，馬克的笑容才僵在臉上。
杜若溪沒多話，把兩個條件用西班牙語和英語各念了一遍，現場瞬間炸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