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保組織的人當場舉起了四巨頭違規開採的證據，卡洛斯帶著工會的人喊著「要就業，要環保」，馬克的額頭瞬間冒了汗。
他剛收到總部的消息，陳陽已經在LME掛了2噸銠的拋單，要是真拋出來，嘉能可剩下的6噸銠直接貶值20%，加上之前的虧損，總部能把他直接開了。
十分鐘後，馬克站起來，拿起話筒，聲音乾澀：「嘉能可宣布退出本次薩爾塔鹽湖礦權的競拍。」
緊接著，必和必拓、力拓、淡水河谷的高管陸續站起來，宣布退出。
現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著杜若溪，她面無表情地舉了牌：「清陽聯合體，報價底價的1.2倍，55億美金。」
拍賣師敲槌的時候，手都在抖。
這個價格，比四巨頭的預期低了整整60%。
消息傳回來的時候，陳陽剛陪小曦吃完晚飯。
葉清雅正給她擦嘴，手機接連震了三下：
第一條是羅司長發來的，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陳陽，李副總理要給你記一等功！」
「薩爾塔鹽湖的鋰產能每年12萬噸，夠國內用三年，鋰價今天直接跌了18%，新能源車企的成本能降15%，老百姓買電動車能便宜好幾千！」
第二條是寧建邦的簡訊，還是那股老派軍人的乾脆：「小友，南美那邊的路子我幫你鋪了點，不算啥。以後全球鋰礦的定價，你說了算。」
第三條是馬克發來的，語氣徹底軟了，之前的傲慢蕩然無存：
「陳先生，嘉能可以後在南美的礦，優先按成本價賣給清陽。」
「另外，我們願意和清陽簽十年的鋰精礦供應協議，價格隨行就市，絕不抬價。」
陳陽看著這三條消息，沒回復，把手機放下，伸手揉了揉小曦的頭髮。
小曦舉著剛畫完的畫，上面是火箭飛到了一片亮晶晶的石頭堆里，旁邊歪歪扭扭寫著「爸爸買了很多石頭，車車變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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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雅湊過來，笑著道：
「寧老今天派人送了箱智利車厘子，說是給小曦的，其實是給你這個『鋰礦王』的賀禮。」
陳陽笑了，把小曦抱起來轉了個圈，窗外的魔都夜景亮得晃眼。
他知道，這次贏的不是他一個人，是國家政策的支持，是國內同行的抱團，是之前埋了無數伏筆的必然結果。
四巨頭的潰敗，不是因為陳陽有多厲害，是因為他們忘了——華夏的新能源產業，早就不是十年前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睡前他例行翻手機，果然又收到一封匿名郵件。這次的發件人後綴變了，是美國NSA的加密格式，內容只有一句話：
「硫化物電解質的專利牆已經立起，你繞不開。下一個戰場：技術壁壘。」
陳陽看著那句話，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了一下。
硫化物電解質，周明早有布局——他在蘇州的研發中心，半年前就啟動了預研，只是進度比氧化物和聚合物慢了點。
他關掉手機，伸手把葉清雅攬進懷裡，聲音輕得像落在枕邊的雪：「睡吧，明天還有仗要打。」
窗外的風卷著初春的寒意掠過，而屬於他的棋局，正一步步鋪向全球。
下一次落子，他要讓中國的技術標準，刻進全球新能源產業的骨血里。
……
陳陽是在凌晨三點十七分被電話吵醒的。
床頭柜上的手機亮得像一把刀，屏幕上跳動著宋毅的名字。
他沒翻身，先伸手摸了摸枕邊葉清雅的頭髮——她側著身睡得正沉，呼吸均勻。
然後才拿過手機，無聲地滑開接聽，把聽筒貼在耳邊。
"說。"
電話那頭的宋毅聲音沙啞，像是已經熬了整夜：
"陳總，出事了。」
「豐田和三星聯合申請了硫化物電解質全球專利池，覆蓋了從材料配方到製備工藝的47項核心專利，今天早上八點正式生效。」
「他們給清陽發了律師函，說我們蘇州研發中心正在做的硫化物預研，已經踩到了他們的專利紅線，要求立即停止所有相關研發，否則就起訴。"
陳陽沒說話。
他坐起來，靠在床頭，另一隻手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從裡面翻出一本黑色封面的筆記本。
筆記本記著很多東西，其中有一頁，他翻到的時候，指尖停住了。
"硫化物電解質，真正的突破口在晶界工程。豐田的專利繞不開，但三星那條線有個漏洞——
他們的製備工藝里，硫化鋰的純度控制方法，用的是'兩步法'，不是'一步法'。
一步法他們沒申請專利。"
這三行字，他第一次翻到的時候沒太在意。
因為當時清陽的重心在氧化物路線上，硫化物只是遠期布局。但現在——
"陳總？您還在聽嗎？"
宋毅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
"在。"陳陽的聲音很平靜。
"律師函怎麼說的？他們給了多長的期限？"
"三十天。三十天內停止研發，否則就在東京地方法院起訴清陽侵犯智慧財產權。"
"知道了。"
陳陽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一邊，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走到書房，打開電腦，登錄了全球專利資料庫。花了兩個小時，把豐田和三星聯合申請的47項專利逐條過了一遍。
宋毅說得沒錯，這47項專利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幾乎覆蓋了硫化物電解質從材料合成到器件封裝的每一個環節。
但那個漏洞，確實存在。
三星的"兩步法"專利，描述的是先將硫化鋰和五硫化二磷分別提純，再混合反應製備硫化物固態電解質。
這個方法的優點是工藝成熟、良品率高，缺點是能耗大、成本高。
而"一步法"——直接用單質硫和鋰在特定條件下反應製備硫化鋰，再與五硫化二磷反應。
這個方法三星確實沒有申請專利。
不是因為他們沒想到，而是因為一步法在實驗室階段一直存在純度不夠、批次穩定性差的問題，三星的專利團隊判斷這條路走不通，所以沒有布局。
但陳陽和團隊在做材料研究的時候，就已經解決了一步法的純度問題。
那個方法，就記在這本筆記本的下一頁上。
他翻到下一頁，上面是一張手繪的工藝流程圖，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參數和注釋。
他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然後拿起手機，撥了周明的號碼。
電話響了五聲才接通，周明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迷糊："陳總？"
"周明，你現在立刻去實驗室。把你手頭所有硫化物預研的數據全部整理出來，重點看晶界工程那部分。」
「另外，我給你發一個工藝方案，你按這個方案，三天之內給我做出一批樣品來。"
"好。"
周明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抱怨時間緊，只回了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