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的一個周三深夜，陳陽還在辦公室里翻看博世收購案的融資方案，內線電話響了。
是許冠傑，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陳總，蘋果公司剛剛通過中間人遞了一個口信，蒂姆·庫克想和你見面。「
陳陽握著電話，沉默了兩秒。
庫克親自約見，這個規格，比馬斯克還要高。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什麼時間？「
「對方說，越快越好。庫克下個月會來亞洲，行程包括島國和華夏。」
「他們希望，能在京都或魔都安排一次會面。「
「好。「陳陽說，「回復他們，我在魔都等他。「
庫克想見他。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蘋果已經意識到了，在固態電池這個賽道上，清陽不是他們可以輕易繞過去的對手。
庫克想和他見面，要麼是想談合作，要麼是想摸底。
但不管目的是什麼，這通電話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清陽，已經站在了全球科技產業的最核心圈層里。
他拿起手機，給鍾哲明發了一條消息：「蘋果入場了。庫克要約我。「
鍾哲明的回覆很快，只有兩個字：「意料之中。」
庫克來的那天，魔都在下雨。
浦東香格里拉頂層的玫瑰廳被清陽包了場。
陳陽到的時候，庫克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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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歲的蘋果CEO穿著標誌性的深色高領毛衣和牛仔褲，面前擺著一杯沒動過的氣泡水，正看著窗外黃浦江上灰濛濛的雨幕發呆。
"庫克先生。"陳陽走過去，伸出手。
庫克轉過頭，臉上浮起一個標準的、訓練有素的微笑。兩隻手握在一起，力度適中，不卑不�。
"陳先生，久仰。"
庫克的聲音比電視上聽起來更沙啞一些。
"你的故事讓我想起了賈伯斯說過的一句話——'那些瘋狂到以為自己能改變世界的人，才能真正改變世界'。"
陳陽在對面坐下來，沒有接這句恭維。
服務員上來倒茶，他等杯子放穩了才開口："庫克先生，蘋果重啟泰坦計劃，我理解。但你今天約我，不是為了跟我聊賈伯斯吧？"
庫克笑了一下。
這次的笑容比剛才真實一點，帶著一絲被戳破底牌後的坦然。
"直接一點好。"
他把氣泡水推到一邊，身體微微前傾，"蘋果想做電動車，你也知道。」
「我們在電池上投入了很大的資源，但坦率地說，我們的進度比你慢了至少兩年。"
陳陽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想談一個合作框架。"
庫克繼續說，"蘋果採購清陽的固態電池，作為泰坦計劃的第一代動力方案。」
「同時，蘋果願意向清陽開放CarPlay的底層接口和一部分自動駕駛算法的數據接口，用於電池管理系統的聯合優化。"
這個條件，放在任何一家電池供應商面前，都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CarPlay的底層接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清陽的電池管理系統可以直接嵌入全球最成熟的車載軟體生態。
自動駕駛算法的數據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清陽可以用真實世界的駕駛數據來訓練自己的熱管理模型——這是任何實驗室都模擬不出來的寶貴資產。
但陳陽聽完，放下茶杯，看著庫克，說了一句讓空氣瞬間凝固的話：
"如果我說不呢？"
庫克沉默了。
"蘋果的自研電池團隊，從三星、LG、松下挖了四十多個人，在庫比蒂諾建了新實驗室。"
陳陽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桌面上。
"你想用CarPlay和數據接口換我的電池，本質上是想給我一個甜棗，讓我在你們自研成功之前當備胎。」
「等你們自己的技術成熟了，清陽就會被一腳踢開。"
庫克沒有否認。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陳陽，過了幾秒才說："陳先生，商業世界裡，沒有永遠的合作夥伴，只有永遠的利益。」
「這個數字，寶馬加特斯拉都給不了你。"
"我知道。"陳陽點了點頭，"所以我的回答不是'不'，是'條件'。"
他伸出兩根手指："第一，蘋果的電動車如果搭載清陽的電池，必須簽排他協議——在合作期內，蘋果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採購同類固態電池。」
「第二，清陽有權使用搭載我們電池的蘋果電動車所產生的所有脫敏數據，用於技術疊代。第三——"
他頓了一下，目光直視庫克：
"蘋果的電池自研團隊，我不管你投多少錢，但你們已經挖的那些人里，如果有清陽的前員工或者合作方的技術人員，必須全部退回。」
「你不能一邊吃我的飯，一邊挖我的鍋。"
庫克聽完，臉上的表情變了三次。先是意外，然後是權衡，最後是欣賞。
"陳先生，你比我想像的要難對付得多。"
"彼此彼此。"陳陽道。
兩人又聊了將近一個小時。
最終沒有達成任何書面協議，但庫克離開的時候，在電梯口停了一下，轉過頭說：
"我會把你的條件帶回庫比蒂諾。但我不能保證董事會會全部接受。"
"我也不需要你現在就答應。"
陳陽站在電梯口，看著庫克走進轎廂。
"但有一件事你最好讓董事會知道，清陽的氧化物電解質，下一代的能量密度目標是六百瓦時每公斤。」
「這個數字，你們的自研團隊，三年內追不上。"
電梯門緩緩合上。
庫克在門縫完全關閉前的最後一秒，微微點了點頭。
庫克走後的第三天，清陽內部炸了一件大事。
周明推開陳陽辦公室門的時候，臉色鐵青，手裡攥著一份辭職報告，是聚合物電解質研究院的一個核心工程師交的。
陳陽掃了一眼名字，不認識。
周明咬著牙說："這個人，上周五被蘋果的人約談了。」
「開出的條件是年薪一百五十萬美元，加五十萬美元的簽字費，加矽谷的一套房子。他今天一早就遞了辭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