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把辭職報告放到一邊，靠在椅背上："還有誰？"
周明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蘋果不可能只挖一個人。"
陳陽的聲音很平靜，"你把這個研究院的編制名單給我，我讓你看。"
周明把名單遞過去。陳陽拿了一支紅筆，在名單上圈了七個名字，全部是過去一年裡參與過核心配方研發的骨幹。
"這七個人，最近一周內，至少有兩個以上會遞辭呈。"
陳陽把名單推回去，"蘋果的挖人不是隨機的，他們是有目標的，要的就是我們聚合物路線的核心know-how。"
周明臉色變了："那怎麼辦？"
"三件事。"
陳陽站起來，走到窗前，"第一，這七個人，全部加薪，幅度不低於百分之五十。」
「第二，給他們每個人配期權，行權條件綁定核心技術保密期——五年內離職，期權全部作廢，且需返還已兌現部分。」
「第三——"
他轉過身，看著周明："讓山田正紀出面，給研究院所有人開一個會。」
「不是畫餅，是攤牌。把蘋果挖人的事公開講，然後告訴所有人，清陽正在做的事情，是改變世界能源格局的事。」
「蘋果能給錢，但給不了這種成就感。"
周明聽完，然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當天下午，山田正紀在蘇州研究院的大會議室里站了整整四十分鐘。
他沒有PPT，沒有講稿，就站在那裡，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講了他自己二十年前在日本做研究時的故事。
講他如何被大公司埋沒，如何被資本裹挾，如何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技術被鎖在實驗室里十年不能面世。
"清陽不一樣。"
他說完最後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有些啞。
"在這裡，技術不是商品，技術是武器。你們每個人，都是握著這把武器的人。"
第二天，那七個被圈出來的人，沒有一個遞辭呈。
但蘋果沒有停手。
一周後，清陽資本的招聘負責人急匆匆地跑來匯報。
蘋果的人已經聯繫了清陽在魔都總部的三個中層，開出的條件同樣離譜。
再一周後，臨港產線的一個工藝工程師被蘋果獵頭堵在了家門口，據說當場就簽了意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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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坐在辦公室里，聽著這些匯報，表情越來越冷。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傳來鍾哲明慵懶的聲音："陳總，這麼晚打給我，又有什麼大動作？"
"蘋果在挖我的人。"
陳陽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低氣壓，"我需要一個反制的手段。不只是防守，我要主動出擊。"
鍾哲明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終於等到你這句話了。我有個想法，明天飛新加坡，當面聊。"
第二天，陳陽出現在了濱海灣金沙酒店的同一個包廂里。
鍾哲明這次沒穿西裝，一件黑色的連帽衫，看起來像個剛畢業的碼農。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陳陽面前："看看這個。"
文件上只有三行字，但每一行都讓陳陽的瞳孔縮了一下——
蘋果供應鏈核心供應商名單
其中涉及電池材料的三家：日本戶田工業、韓國ECOPRO、比利時優美科。
這三家的共同特點：均已在過去六個月內，與清陽集團簽署了排他性原材料供應協議。
陳陽抬起頭，看著鍾哲明："你什麼時候布的局？"
"從你拿下天海鋰業的那天起，我就開始盯了。"
鍾哲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陽的供應鏈布局，表面上是為了保障自己的產能，但實際上你已經在不經意間，卡住了全球固態電池材料供應的咽喉。」
「蘋果想自研電池？可以。但他們拿不到最好的材料。」
「戶田的鈷酸鋰、ECOPRO的高鎳正極、優美科的固態電解質前驅體——這些全在清陽的口袋裡。"
陳陽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這一次，他的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去挖蘋果的人，我去卡蘋果的脖子。"
"不。"
鍾哲明搖了搖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鋒利的光芒。
"我的意思是——你去美國，當著庫克的面，把這份文件拍在他桌上。」
「然後告訴他，如果他繼續挖你的人，清陽就啟動對這三家供應商的'優先保障條款'，所有產能，優先供應清陽，蘋果一份都拿不到。"
陳陽看著鍾哲明，忽然覺得這個新加坡人比他想像的還要狠。
"你確定這三家會配合我們？"他問。
"優美科那邊，晨曦資本持有他們百分之四點三的股份，是第六大股東。"
鍾哲明說道。
「戶田和ECOPRO，我的人已經和他們接觸過了。他們更怕得罪清陽。」
「因為清陽是他們目前最大的增長客戶。蘋果的車，八字還沒一撇呢。"
陳陽把文件收起來，放進公文包里，站起來："幫我訂後天的機票。我要去庫比蒂諾。"
鍾哲明也站了起來，伸出手："陳總，這一趟回來，蘋果就該知道——這個遊戲，是誰定的規則了。"
兩隻手握在一起。窗外的濱海灣在夕陽下泛著金紅色的光，像一塊燒紅的鐵。
陳陽走出酒店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又是一封匿名郵件。發件人還是那串亂碼，內容只有一行字：
"蘋果已經在和三星談備用供應鏈了。他們不會坐以待斃。"
陳陽把手機放回口袋，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那就讓他們試試。"
他低聲說了一句，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引擎啟動，尾燈在暮色中劃出一道紅色的光弧。車子匯入車流，朝著機場的方向駛去。
下一站，庫比蒂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