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我年輕氣盛,為了上位,做了不少錯事。」
「我有一個結拜兄弟,我們一起闖蕩。」
「可是後來,我為了利益,害死了他的兩個兒子。」
「他當時發誓,要讓我血債血償。」
「後來,他帶著家人消失了,我以為他死了。」
「沒想到,沒想到他現在,他現在又回來了。」
「他這是,這是要回來找我報仇啊。」
他閉上眼睛,臉上寫滿了悔恨和恐懼。
陳澤安聽得目瞪口呆,完全沒想到事情會牽扯到這麼久遠。
「爸,您是說……」
「大哥他,他不是因為公司的事……」
「而是,而是因為您當年的仇家?」
陳國昌沒有回答,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陳澤安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想問,又不敢問。
「爸,那……那現在怎麼辦?」
他只能順著老爹的話往下說。
「大哥的行蹤,一向很保密。」
陳國昌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他看著陳澤安,眼神裡帶著一絲狠厲。
「現在,當然是清查內鬼。」
「志恆的行蹤,知道的人屈指可數。」
「問題,百分之百就出在咱們自己人身上。」
「這事兒,沒那麼複雜。」
陳國昌猛地一拍桌子。
「澤安,你大哥不在了。」
「你是不是覺得,這家裡就沒人能管你了?」
陳澤安嚇得一個哆嗦。
「爸,您說什麼呢?」
「我沒有。」
「你沒有?」
陳國昌冷笑一聲。
「那好,從明天開始,你就去公司上班。」
「接手你大哥的那些爛攤子。」
「扛起陳家的責任。」
「別再給我吊兒郎當的了。」
陳澤安的臉都綠了。
「爸,我……我行嗎?」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對那些公司事務,根本就不懂啊。」
「再說了,我不是那塊料啊。」
「要不,要不讓子豪去?」
「子豪不是也長大了嗎?他也能幫襯著點兒。」
陳國昌的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
「你給我閉嘴!」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陳澤安的鼻子。
「你大哥屍骨未寒,你就想著把責任推給一個孩子?」
「這就是你陳澤安的擔當?」
「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得商量。」
「你必須去。」
陳澤安看著陳國昌那張寫滿了疲憊和怒火的臉。
他突然發現,老爹真的老了。
一夜之間,好像蒼老了十歲。
他所有的反駁,所有的推脫,都卡在了喉嚨里。
「好,我去。」
他最終,還是妥協了。
陳國昌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他重新坐下,語氣也軟了幾分。
「還有你嫂子那邊。」
「你多去看看她,安撫一下。」
「別讓她再胡思亂想了。」
陳澤安無奈地嘆了口氣。
「知道了,爸。」
他站起身,腳步有些沉重地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張子健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老闆,有消息了。」
張子健的聲音有些急促。
陳國昌的眉頭,瞬間又皺了起來。
「什麼事?」
張子健看了一眼陳澤安,欲言又止。
陳國昌擺了擺手。
「沒事,你說吧。」
張子健這才壓低聲音說道。
「聯英社團那邊,截住了一個叫游仲謙的。」
「這小子有前科,最近手頭卻很寬裕。」
「形跡可疑。」
「聯英那邊說,他好像是想偷渡跑路。」
陳國昌的眼睛,猛地眯了起來。
「游仲謙?」
「這名字,有點兒耳熟。」
「他現在在哪兒?」
張子健立刻回答。
「被聯英的人扣押了,在新界那邊。」
「行叔說,這人可能跟志恆少爺的事兒有關。」
「他想用這個人情,跟您換點兒東西。」
陳國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行叔,倒是會做生意。」
「走,去看看。」
他猛地站起身。
「張子健,你跟我一起去。」
「再多帶些人。」
「把咱們最精銳的保鏢都帶上。」
張子健立刻點頭。
「是,老闆。」
他轉身就開始打電話安排。
陳澤安站在原地,看著陳國昌那陰沉的臉色。
他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安。
「爸,您……您小心點兒。」
陳國昌沒有理會他,只是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澤安,你留在家裡。」
「把家裡的防衛,再加強幾倍。」
「特別是雅彤那邊,別出什麼岔子。」
說完,他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張子健帶著近二十名黑衣保鏢,也緊隨其後。
陳澤安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直打鼓。
他立刻找到保鏢隊長。
「阿強,聽我爸的。」
「把家裡給我看好了。」
「一隻蒼蠅都不能飛進來。」
「特別是夫人那邊,給我盯緊了。」
保鏢隊長阿強立刻點頭。
「是,二少爺。」
陳澤安又走到窗邊,看著那一行車隊呼嘯而去。
他心裡七上八下的。
那個游仲謙,到底是什麼來頭?
行叔那邊,又想玩什麼花樣?
新界聯英的物業里。
游仲謙被五花大綁地扔在地上。
他掙扎著,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一個穿著黑色唐裝的老者,坐在太師椅上。
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正是聯英社團的話事人,行叔。
行叔放下茶杯,眼神陰鷙地看著游仲謙。
「小子,想跑?」
「你以為,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廟嗎?」
「陳家的暗花,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再說,我行叔的面子,你也敢不給?」
游仲謙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他知道,自己這次,怕是栽了。
行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別急,陳老闆很快就到了。」
「到時候,你有什麼話,就跟他說吧。」
「說不定,還能留條小命。」
他揮了揮手。
身邊的幾個小弟,立刻心領神會。
他們拿出一塊破布,直接塞進了游仲謙的嘴裡。
游仲謙只能發出幾聲模糊的嗚咽。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完了。
陳國昌的車隊,很快就抵達了新界。
那是一棟看起來有些破舊的廠房。
周圍荒無人煙。
車門打開。
陳國昌率先走了下來。
幾個穿著黑色背心的精壯漢子看到下車的是陳國昌,他們立刻躬身行禮。
「昌哥。」
陳國昌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徑直朝著大樓深處走去。
行叔快步迎了上來。
「昌哥,您來了。」
行叔的臉上堆著笑,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精明。
陳國昌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人呢?」
「在裡面,在裡面。」
行叔連忙在前面引路,推開了一扇厚重的鐵門。
一股更濃烈的氣味撲面而來。
房間中央,一個巨大的鐵籠子格外醒目。
籠子裡,一個男人蜷縮在角落,渾身是傷,衣服被撕得破破爛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