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瑟瑟發抖,聽到開門聲,把頭埋得更深了。
陳國昌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就是他?」
行叔點了點頭,從旁邊桌上拿起一個黑色的塑膠袋,遞了過去。
「昌哥,您看。」
「這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整整兩百萬港幣。」
「一分沒少。」
「游仲謙,有案底,專門幹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行叔頓了頓,壓低了嗓音分析道。
「我看他這慫樣,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殺志恆少爺。」
「不過嘛,這事兒肯定跟他脫不了干係。」
「拿了兩百萬就想跑路,不是心虛是什麼?」
陳國昌沒有說話,他繞著鐵籠走了一圈,像是在審視一件貨物。
籠子裡的游仲謙感受到了那股迫人的壓力,抖得更厲害了。
「抬起頭來。」
陳國昌開口了,嗓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游仲謙僵了一下,還是不敢動。
「我讓你,抬起頭來!」
陳國昌的語氣猛地加重。
旁邊一個馬仔立刻上前,用警棍狠狠地敲了一下鐵籠。
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游仲謙嚇得一個激靈,終於哆哆嗦嗦地抬起了頭。
那是一張布滿恐懼的臉,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跡。
陳國昌和他對視著,眼神銳利如刀。
「我問,你答。」
「敢說半句假話,你知道下場。」
游仲謙瘋狂點頭,牙齒都在打顫。
「我…我…我說…我什麼都說……」
「我不想死…求求你…別殺我……」
陳國昌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翹起了二郎腿。
張子健立刻上前,為他點燃了一支雪茄。
「我給你一個機會。」
陳國昌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
「把你背後的人供出來。」
「是誰讓你去聯繫我兒子的?」
「說出來,我不但放你走,這桌上的兩百萬,我再給你加三百萬。」
「湊個整,五百萬。」
「我還會親自安排船,送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泰國,緬甸,隨便你選。」
「下半輩子吃喝不愁。」
游仲謙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恐懼中,竟然透出了一點貪婪和渴望。
五百萬?
還能活著離開?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可一想到那伙人的手段,他又瞬間蔫了下去,眼神里充滿了掙扎和猶豫。
陳國昌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緊不慢地補充道。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說。」
「不說也行。」
「行叔這裡處理人的法子,應該比我多。」
「我聽說,丟進海里餵魚,是最乾淨的一種。」
行叔立刻心領神會,咧嘴露出一口黃牙。
「昌哥您放心,我保證讓他消失得無影無蹤,連骨頭渣都找不到。」
冰冷的話語,讓游仲謙徹底崩潰了。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籠子邊,雙手緊緊抓住鐵欄杆。
「我說!我說!我全都說!」
「求求你們,給我一條活路!」
陳國昌朝行叔使了個眼色。
行叔擺了擺手,兩個馬仔立刻上前,打開了鐵籠的鎖。
游仲謙被拖了出來,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我…我真的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交代著。
「我就是個中間人,幫人傳話的。」
「他每次都是用不記名的電話卡聯繫我,讓我給一個號碼發簡訊。」
「簡訊內容都是一串數字,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後來我才猜到,那些數字,可能…可能是個地址或者坐標。」
陳國昌的眉頭皺了起來。
「就這些?」
「對…對…就這些……」
游仲謙拼命點頭。
「我就是個跑腿的,拿錢辦事。」
「後來…後來我看到新聞,說陳志恆少爺出事了。」
「我當時就嚇懵了,我怕他們殺人滅口,所以才想著拿錢跑路……」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陳國昌眼神一凜,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你說,你怕他們殺人滅口?」
「這麼說,你跑路的時候,有人追你?」
游仲謙的身體又開始發抖,臉上的恐懼比剛才更甚。
「是…是的……」
他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
「我剛拿到錢,準備跑路,就被一伙人給抓了。」
「他們開著一輛衝鋒車,穿著警服,我還以為是警察。」
「可他們都戴著頭套,手裡拿的槍,還裝著消音器!」
「那幫孫子,根本不是警察!」
聽到這裡,陳國昌和行叔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事情,果然不簡單。
「他們抓了你之後呢?」
陳國昌追問道。
「他們問我什麼了?」
游仲謙回憶著,臉上滿是後怕。
「他們問我,接頭的地點,錢藏在哪裡。」
「我…我沒扛住,都說了……」
「我當時聽到隔壁房間,有個人在慘叫,叫得特別慘。」
「我真的嚇壞了。」
「後來,他們好像覺得我沒什麼用了,就把我打了一頓,然後讓我走了。」
陳國昌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站起身,走到游仲謙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說的,都是實話?」
「是!是!千真萬確!」
游仲謙舉起手發誓。
「我騙誰也不敢騙您啊,哥!」
陳國昌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頭看向行叔。
「行叔,這個人,先留在你這兒。」
「找個地方看好了,別讓他跑了,也別讓他死了。」
行叔立刻點頭。
「昌哥放心,交給我。」
陳國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游仲謙,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簿和一支筆。
他刷刷地寫下了一串數字,簽上名字,撕下來遞給行叔。
「這是五百萬。」
「這次的事,多謝你了。」
行叔接過支票,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昌哥您太客氣了。」
「您有事,招呼一聲就行。」
陳國昌沒再多說,轉身就往外走。
張子健緊隨其後。
陳國昌大步流星地上了車,張子健已經坐在駕駛位上,隨時待命。
「昌哥,去哪兒?」張子健問道。
陳國昌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全是游仲謙那張驚恐的臉。
「去水庫。」陳國昌突然睜開眼,語氣沉了下來。
「水庫?」張子健愣了一下。
「嗯。」陳國昌點頭。
「游仲謙說,他把錢給了陳志恆少爺,然後少爺就出事了。」
「他不是說,他們約在廢棄大樓嗎?」張子健疑惑。
「是廢棄大樓沒錯,但他說他把錢放下,人就走了。」陳國昌解釋道。
「後來他看到新聞,說志恆出事了,他才害怕。」
「他被那幫人抓走,審問的也是接頭地點和錢藏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