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
就在這時,韓宇的聲音,突然響起。
「原地休息十分鐘!」
隊員們聽到這話,身體一松。
有的人直接就癱坐在了地上。
「十分鐘後,前往二十公里外的午餐點!」
韓宇的聲音,再次響起。
「午餐點?」
隊員們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二十公里外的午餐點。
而且,還是在這種體能嚴重透支的情況下。
他們預感,那午餐點,恐怕不會是什麼好地方。
甚至,很可能就是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惡臭沼澤地。
十分鐘的休息時間,轉瞬即逝。
隊員們感覺自己才剛剛躺下,骨頭縫裡的酸痛還沒緩過來。
韓宇的聲音就再次響起。
「全體都有,目標,二十公里外的午餐點,跑步前進!」
「是!」
隊員們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拖著灌了鉛的雙腿,開始了新的征程。
二十公里。
這個距離,在平時,對他們來說不過是熱身。
但現在,他們的體能已經嚴重透支,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隊伍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整齊劃一。
所有人都咬著牙,憑著最後一口氣,機械地邁動著雙腿。
他們不知道跑了多久。
只知道,當他們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一股濃烈的惡臭,突然鑽進了他們的鼻腔。
是那種腐爛的動物內臟,混合著糞便和淤泥發酵後的味道。
隊員們抬頭望去。
不遠處,一片黑色的沼澤地,出現在他們的視線里。
沼澤地的邊緣,被人為地翻動過,黑色的淤泥和黃色的泥土混在一起。
周圍的草地上,還零星地散落著一些動物的內臟碎片。
蒼蠅嗡嗡地盤旋著,場面極其噁心。
「嘔……」
近半的隊員,當場就忍不住彎下了腰,開始乾嘔。
他們的胃裡空空如也,除了酸水,什麼也吐不出來。
「都給老子憋回去!」
鋼爪的咆哮,如同驚雷般炸響。
「誰要是敢吐出來,就給老子趴到沼澤里,把它舔乾淨!」
乾嘔的隊員們,身體猛地一僵。
他們強行把涌到喉嚨口的穢物,又給咽了回去。
所有人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時,韓宇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各位,歡迎來到你們的午餐點。」
他指著那片惡臭的沼澤地,語氣輕鬆地說道。
「今天的午餐,非常豐盛。」
「兩葷一素,外加一個大雞腿,保證你們吃飽。」
隊員們聞言,心裡非但沒有半點喜悅,反而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
炊事班的士官們,抬著幾個巨大的保溫桶,走了過來。
他們揭開桶蓋。
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味,瞬間飄散開來。
白花花的大米飯,紅燒肉,麻婆豆腐,還有金黃酥脆的大雞腿。
這香味和沼澤的惡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其詭異,又讓人反胃的氣味。
炊事班的士官,給每人發了一個不鏽鋼飯盆。
滿滿一盆飯菜,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看到那條白線了嗎?」
韓宇指著距離沼澤地邊緣大概六米遠的一條白色石灰線,冷冷地說道。
「所有人,必須在線內吃飯。」
「時間,三分鐘。」
「三分鐘內,必須把飯菜全部吃完,飯盆里不准剩下一粒米,一滴湯!」
「做不到的,或者有任何浪費的,很簡單。」
韓宇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去沼澤里,把你們的午餐,吃完。」
隊員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在距離這片人間地獄只有六米的地方,吃下這盆飯。
這簡直就是酷刑!
「計時,現在開始!」
韓宇的聲音,不容置疑。
隊員們別無選擇。
他們端著飯盆,怒吼著衝進了白線內。
「啊啊啊!」
所有人都在咆哮,仿佛這樣能蓋過那令人作嘔的臭味。
他們閉上眼睛,根本不敢看周圍的環境,拿起勺子,就往嘴裡猛塞。
咀嚼?
不存在的。
他們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吞下去!
把這盆該死的飯,以最快的速度,塞進肚子裡!
飯菜的香味和沼澤的臭味,在他們的口腔和鼻腔里,進行著一場慘烈的戰爭。
一個隊員剛吞下一大口飯,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
他猛地捂住嘴,脖子上青筋暴起,臉憋得通紅。
他知道,一旦吐出來,等待他的,將是比死還難受的懲罰。
旁邊的戰友看到了,一拳砸在他的背上。
「咽下去!」
那名隊員雙眼圓瞪,硬生生地,將那口混合著胃酸的飯菜,又咽回了肚子裡。
三分鐘。
度秒如年。
當韓宇喊「停」的時候,所有人都虛脫般地放下了手裡的飯盆。
他們成功了。
所有人的飯盆,都乾淨得能照出人影。
「很好。」
韓宇滿意地點了點頭。
「鋼爪,帶他們活動活動,消化一下。」
「先慢跑半小時,然後進行高強度體能訓練。」
隊員們:「……」
還他媽活動?
剛吃完飯就高強度訓練,這是人幹的事兒?
韓宇看著他們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笑了。
「順便通知你們一下。」
「地獄周,從現在開始,才算正式拉開序幕。」
「從今晚起,你們的睡眠時間,將會被大幅度縮減。」
「好好享受吧,菜鳥們。」
……
晚上八點。
隊員們終於結束了一天的訓練,拖著殘破不堪的身體,挪回了營地。
晚飯很簡單。
一碗看不見油花的菜湯,兩個硬邦邦的肉包子。
隊員們餓瘋了,狼吞虎咽地吃完,卻感覺更餓了。
炊事班的士官在湯里加了大量的鹽,為的是給他們補充白天流失的鹽分。
但這玩意兒,不頂餓啊!
吃完飯,沒有休息。
所有人被要求,雙手舉著一個裝滿了磚頭的彈藥箱,在操場上站軍姿。
時間,三小時。
夜幕降臨,寒風蕭瑟。
隊員們的身體,在長時間的折磨下,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
舉著彈藥箱的雙臂,早已麻木,失去了知覺。
就在這時,一名教官走了過來。
他沒有訓斥,也沒有打罵,而是開始指導他們調整呼吸。
「都別跟木頭樁子一樣硬撐!」
「跟著我的節奏來!」
「吸氣……要深,要慢,感覺氣體沉入你們的丹田。」
「呼氣……要勻,要長,把身體裡的濁氣都排出去。」
隊員們下意識地跟著他的口令調整呼吸。
漸漸地,他們感覺身體的疲勞,似乎緩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