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句句誅心,瞬間點燃了其他隊伍的懷疑。
「對啊!他們確實太乾淨了!」
山狼小隊的副隊長也站了出來,大聲附和。
「我們剛才還納悶呢,這不像是在叢林裡待了一晚上的狀態!」
「肯定是他們!他們結盟了,把其他落單的隊伍給黑了!」
「沒錯!一定是這樣!」
一時間,群情激奮。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狂生長。
戰斧和飛鷹兩支隊伍,瞬間成了眾矢之的。
何肅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百口莫辯。
就在這時,蔣小魚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何肅,然後轉向眾人,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我可以作證。」
「我和山狼小隊的子彈,就是被人偷襲搶走的。」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馬傑和雄鷹突擊隊的隊長對視一眼,也立刻站了出來。
「我們也是!」
馬傑沉聲說道。
「我們青鳥小隊遭到了伏擊,子彈被搶了。」
「我們雄鷹也是!」
雄鷹隊長咬著牙,顯然是憋了一肚子火。
四支被搶了子彈的隊伍,在這一刻,形成了牢不可破的「證據鏈」。
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那唯一保持著「乾淨」的聯合隊伍——戰斧與飛鷹。
真相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大家需要一個敵人,一個目標,來發泄這一路上的憋屈和怒火。
而何肅,就是那個最完美的目標。
「何肅,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馬傑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冰冷。
「把你們搶的子彈交出來!」
「加上樹上的三顆,我們六支隊平分!」
「這是最公平的解決辦法!」
「公平?」
何肅怒極反笑。
他看著眼前這群「義正言辭」的「受害者」,只覺得無比荒謬。
他知道,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
現在,能解決問題的,只有拳頭。
「好啊。」
何肅嘴角的笑容變得森然。
「想要子彈?」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變色龍和飛鷹隊長。
「行啊。」
「靠本事來拿!」
話音剛落,他率先將手中的大木棒扔在了地上。
「哐當!」
沉重的木棒砸在地上,發出的悶響,也砸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戰斧和飛鷹的隊員們有樣學樣,紛紛扔掉了手裡的武器。
這是要……徒手格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肅卻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他壓低聲音,用只有身邊人能聽到的音量對飛鷹隊長說道。
「打起來以後,你帶幾個人,別管別的,第一時間去搶樹上的子彈!」
飛鷹隊長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而另一邊,馬傑也反應了過來。
他看著赤手空拳的何肅,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兄弟們!」
他振臂一呼。
「他們搶了我們的子彈,還想動手!」
「咱們能忍嗎?!」
「不能!」
山狼、雄鷹,以及尖刀一班的隊員們齊聲怒吼。
四支隊伍,八十多號人,瞬間同仇敵愾,將何肅和他帶領的四十多人團團圍住。
「沖!」
何肅的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沒有絲毫猶豫。
戰斧與飛鷹的隊員們像是瞬間出鞘的利刃,朝著面前數倍於己的敵人發起了決死衝鋒。
人群中,飛鷹隊長和身邊一名突擊手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的腳步故意慢了半拍,身形悄然後退,視線卻鎖定了那棵掛著子彈的大樹。
「媽的!他們還敢先動手!」
馬傑怒吼。
「兄弟們,干他們!」
「上!」
四支隊伍的隊員也扔掉了手中的木棍,迎著何肅的人馬沖了上去。
「砰!」
兩股人潮狠狠地撞在一起。
拳頭與肉體的碰撞聲,瞬間引爆了整個場面。
沒有章法,沒有戰術,只有最原始的角力與發泄。
百米開外的一處高地上,殘劍和雪豹正拿著望遠鏡看得津津有味。
「有好戲看了。」
雪豹的嘴角咧開一個弧度。
戰場中央。
戰斧和飛鷹的隊員在短暫的混亂後,迅速展現出了極高的戰術素養。
他們沒有各自為戰,而是迅速收縮,背靠背,組成了一個簡易的圓形防禦陣。
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扛住了四面八方湧來的攻擊。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
拖延時間!
為飛鷹隊長創造機會!
「就是現在!」
飛鷹隊長低喝。
他身邊的突擊手立刻半蹲下身,雙手在身前交叉,搭成了一個簡易的腳蹬。
飛鷹隊長毫不遲疑,一腳踩上隊友的手,另一腳蹬在他的肩膀上,身體猛地向上一躥。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輕鬆攀上了兩米多高的樹幹。
伸手一撈。
三顆黃澄澄的子彈被他穩穩抓在手裡,揣進了口袋。
「他們拿到子彈了!」
馬傑的眼睛都紅了,他一拳逼退面前的對手,指著樹上的飛鷹隊長嘶吼。
「別讓他們跑了!」
這一聲怒吼,讓本就混亂的戰場徹底沸騰。
所有人都瘋了。
如果說之前動手還只是為了發泄怒火,那麼現在,就是赤裸裸的搶奪。
戰斧和飛鷹的隊員們開始瘋狂地向外衝擊,試圖為拿到子彈的飛鷹隊長撕開一個逃跑的口子。
而蔣小魚和馬傑帶領的四支隊伍,則拼了命地將他們往裡壓,試圖把他們死死地焊在原地。
戰鬥,瞬間進入了白熱化。
拳腳相加,悶響不斷。
每個人都紅了眼,攻擊著視線里每一個不屬於自己隊伍的人。
戰斧和飛鷹的隊員雖然個個都是格鬥好手,加上以逸待勞,體力充沛,但終究雙拳難敵四手。
人數上的巨大差距,讓他們組成的防禦陣型搖搖欲墜。
何肅成了對方重點照顧的對象。
他一個人,同時對上了蔣小魚和山狼副隊長。
蔣小魚的打法刁鑽又猥瑣,專攻下三路。
山狼副隊長則大開大合,拳風剛猛。
兩人一上一下,配合默契,一時間竟和何肅打得難解難分。
「砰!」
何肅抓住一個空隙,一記兇狠的肘擊砸在山狼副隊長的後背。
卻也硬生生挨了蔣小魚一腳,踹在小腿上,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汗水混著血水,從每個人的臉上滑落。
鼻青臉腫,嘴角掛著血絲,成了所有參戰人員的標配。
沒有一個完好無損的。
高地上。
殘劍放下瞭望遠鏡,嘖嘖稱奇。
「這屆年輕人,火氣就是大啊。」
雪豹拿起水壺喝了一口。
「何肅這小子不錯。」
「一打二還不落下風,是個好苗子。」
殘劍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可惜了。」
「腦子不太好使,被人當槍使了都不知道。」
雪豹笑罵道。
「那個蔣小魚才是真的雞賊。」
「你看他那招式,滑得跟泥鰍一樣,專挑下三路招呼,筍都被他奪完了。」
「不然怎麼叫尖刀一班呢?」
兩人通過單兵通訊器聊著天,完全是一副看大戲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