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通訊器里傳來一陣電流聲。
「滴滴滴……」
是總指揮部的韓宇。
「殘劍，雪豹，什麼情況？」
「三號地區怎麼回事？你們在那邊開無限制格鬥大賽了？」
韓宇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
殘劍憋著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匯報導。
「報告韓教官，魚兒們已經上鉤了，現在正為了一顆子彈狗咬狗呢。」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韓宇壓抑著笑意的聲音。
「行了，戲看夠了就收隊。」
「全體撤離三號地區，給他們留個清淨的『戰場』。」
「是！」
殘劍和雪豹關掉通訊器，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笑意。
兩人沒有絲毫停留，轉身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叢林裡。
隨著教官的撤離，這場混戰也漸漸接近了尾聲。
戰斧和飛鷹小隊的隊員們，在體力和人數的雙重劣勢下，一個接一個地被放倒。
「砰！」
隨著最後一個戰斧隊員被人按倒在地，這場持續了近十分鐘的百人大亂鬥，終於落下了帷幕。
四支隊伍，以一種慘烈的姿態，取得了勝利。
馬傑喘著粗氣，走到同樣狼狽不堪的何肅面前。
他一把揪住何肅的衣領，粗暴地在他身上摸索起來。
很快，一顆子彈被他從何肅的口袋裡搜了出來。
「加上樹上那三顆，一共四顆！」
馬傑舉著手裡的子彈，興奮地喊道。
可他喊完，卻發現周圍一片寂靜。
蔣小魚、雄鷹隊長和山狼副隊長，還有他們身後的隊員們，全都愣在了原地。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茫然和不可思議。
「四顆？」
蔣小魚喃喃自語。
「就四顆？！」
雄鷹隊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馬傑也僵住了。
他看了看手裡的子彈，又看了看被他們打倒在地的戰斧和飛鷹隊員。
一個荒謬至極的念頭，猛地竄進了所有人的腦海。
他們八十多號人，個個帶傷，打生打死，就為了這區區四顆子彈？
那他們自己被搶走的子彈呢？
去哪了？
一片死寂中，周玉和石頭互相攙扶著，臉色慘白。
「我們……被教官耍了！」
不知道是誰，用乾澀的嗓音喊出了這句話。
一瞬間，所有人都明白了。
從始至終，這就是一個局。
一個教官們精心設計的局。
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自相殘殺，消耗體力，淘汰對手。
而他們，這群自以為是的「聰明人」，就這麼傻乎乎地跳了進去。
之前的群情激奮，此刻看起來像個天大的笑話。
何肅躺在地上，看著這群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表情，突然很想笑。
他確實笑了出來，笑聲嘶啞，充滿了嘲諷。
馬傑、蔣小魚、雄鷹隊長和山狼副隊長，四個人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都尷尬到了極點。
共同的「敵人」被打倒了，真相也大白了。
現在，這四顆子彈的歸屬，成了一個新的難題。
沉默了許久，還是馬傑打破了僵局。
他看著另外三個人，沉聲說道。
「一人一顆，誰也別多占。」
這是眼下最公平，也是唯一的解決辦法。
蔣小魚等人默默地點了點頭。
於是，在戰斧和飛鷹所有隊員的注視下，四位隊長，將這四顆來之不易的子彈，分了。
而何肅他們，顆粒無收。
……
天還沒亮。
集合的哨聲就響了。
尖銳，刺耳。
把所有人都從淺眠中驚醒。
六支突擊隊的隊員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在指定地點集合。
隊伍里氣氛詭異。
馬傑、蔣小魚、雄鷹隊長和山狼副隊長四人站在隊伍最前面。
他們身後的隊員雖然個個帶傷，但眼神里多少還有點光。
而另一邊，何肅和飛鷹隊長，以及他們身後戰斧和飛鷹的隊員們，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人人臉色鐵青，渾身散發著低氣壓。
尤其是何肅，那眼神冷得能掉冰渣子。
昨晚那一架，他們輸得太徹底了。
不僅被人當猴耍，最後連根毛都沒撈著。
餘明軒抱著手臂，懶洋洋地站在隊伍前面。
看著這群殘兵敗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時間到。」
「交東西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馬傑四人對視一眼，默默上前，各自從口袋裡掏出子彈，放在餘明軒面前的桌子上。
一、二、三、四。
四顆子彈，在晨曦微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餘明軒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又將目光投向了何肅和飛鷹隊長。
「你們的呢？」
何肅的拳頭在身側攥得咯咯作響，一言不發。
飛鷹隊長也是滿臉屈辱，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周圍的隊員們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怎麼回事？就四顆？」
「不是說有六顆嗎？難道還有兩顆被人藏起來了？」
懷疑的目光，開始在四支勝利的隊伍之間流轉。
馬傑心裡咯噔一下，立刻就明白了教官的險惡用心。
這他媽是陽謀啊！
他們永遠不會告訴你有幾顆子彈，只會讓你們互相猜忌，互相提防。
餘明軒根本不理會下面的騷動，他清了清嗓子，大聲宣布道：「很好。」
「根據規則，找到子彈的青鳥、海鯊、雄鷹、山狼四支隊伍，獲得今天的早、午餐資格。」
「至於戰斧和飛鷹……」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目光掃過何肅和飛鷹隊長那兩張黑如鍋底的臉。
「你們，沒飯吃。」
話音落下，戰斧和飛鷹的隊員們，瞬間感覺一股血氣直衝腦門。
不給飯吃？！
這算什麼狗屁規矩！
「全體解散，休息十分鐘，然後領早餐！」
餘明軒揮了揮手，轉身就走，留下兩支隊伍的人在原地，憤怒又無助。
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對戰斧和飛鷹的隊員來說，就是一種煎熬。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其他四支隊伍的隊員，拿著熱騰騰的饅頭和包子吃著。
食物的香氣，像一把把小刀，不停地剜著他們空空如也的胃。
然而，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十分鐘後，韓宇帶著殘劍、鋼爪等一眾教官，出現在了訓練場上。
他的出現，讓整個場地的溫度都降了好幾度。
「暗影和幽狼的人，去補覺。」
韓宇淡淡地開口。
兩隊負責守夜的教官應聲離去。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群剛吃完早飯，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的隊員身上。
鋼爪往前一步，扯著嗓子吼道。
「都吃飽了是吧？」
「全體都有，武裝三小時，目標，後山！」
「跑不完的，今天都別想吃飯！」
一聲令下，哀嚎遍野。
剛剛填飽肚子的四支隊伍，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而何肅和飛鷹的隊員們，更是眼前一黑。
餓著肚子跑武裝越野？
這他媽是要人命啊！
可沒人敢反抗。
在鍛造營，教官的命令就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