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的山地越野,對所有人的體力都是一次巨大的考驗。
尤其是戰斧和飛鷹的隊員,跑到後面,幾乎是憑藉著意志力在挪動雙腿。
等他們終於跑回營地,迎接他們的不是休息,而是一個巨大的泥潭。
「噗通!噗通!」
在教官的驅趕下,一個個精疲力盡的隊員,被趕進了齊腰深的沼澤里。
冰冷腥臭的泥水,瞬間包裹了他們的身體。
「都給老子在裡面泡一個小時,好好清醒清醒!」
鋼爪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個小時後,當他們從沼澤里爬出來,每個人都成了一個泥人,渾身散發著惡臭。
緊接著,又是刺骨的冷水澡。
沖完澡,午飯時間到了。
依舊是那四支隊伍,坐在食堂里,享受著豐盛的午餐。
而戰斧和飛鷹的隊員,只能在旁邊站著,聞著飯菜的香味,肚子叫得比打雷還響。
下午的訓練,更加變態。
先是扛著幾百斤的圓木做深蹲,然後是搬運巨大的輪胎折返跑。
最後,在所有人逼近虛脫的邊緣時,再來一個五公里長跑返回營地。
一整天下來,所有人感覺自己被扒了一層皮。
直到晚飯時間,戰斧和飛鷹的隊員們,才終於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頓飯。
狼吞虎咽,已經不足以形容他們的吃相。
每個人都把頭埋在餐盤裡,恨不得把盤子都給吞下去。
然而,晚飯後的「加餐」很快就來了。
又是扛圓木,又是站軍姿。
不同的是,這次他們站軍姿的時候,還要接受高壓水槍的「洗禮」。
就在眾人感覺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暗影分隊和幽狼的隊員們,接替了韓宇他們的工作。
新一輪的折磨,開始了。
「所有人,立刻前往障礙訓練場!」
「一分鐘內到不了的,後果自負!」
隊員們拖著灌了鉛的雙腿,拼了命地往障礙訓練場沖。
高牆、電網、鐵絲網、獨木橋……
一個又一個障礙,橫亘在他們面前。
「快!快!快!」
「沒吃飯嗎?速度再快點!」
教官的咆哮聲,在耳邊不斷迴響。
隊員們已經分不清臉上流的是汗水還是淚水,只知道機械地向前沖。
體力的極限,一次又一次被打破。
有好幾個人,在翻越高牆時,直接掉了下來。
還有的人,在過獨木橋時,一腳踩空,摔進了下面的泥水裡。
但沒有人能退出。
只要你還能喘氣,就必須繼續。
這已經不是訓練了,這純粹是在玩命。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場地獄般的障礙衝刺,終於結束了。
所有人,都癱在了終點的泥地里,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給你們一個半小時的休息時間。」
「一個半小時後,在這裡集合。」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他們互相攙扶著,回到了宿舍,倒在床上,幾乎是秒睡。
然而,他們還是太天真了。
睡夢中,一陣劇烈的爆炸聲,猛地在宿舍外響起。
「轟!」
整個宿舍樓都晃動了一下。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醒,一個個從床上彈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驚恐。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外面就傳來了緊急集合的命令。
「緊急集合!所有人,立刻到樓下集合!」
隊員們手忙腳亂地穿著衣服,衝出宿舍。
只見一名教官站在空地上,手裡拿著一個擴音器,臉色嚴肅。
「接到命令,現在向五公里外的四號高地,全速衝鋒!」
「出發!」
所有人還沒從剛才的爆炸動靜里緩過神,身體已經本能地衝出了宿舍。
「動作快!你們是在繡花嗎?」
鋼爪站在吉普車旁,手裡拿著催淚噴霧。
隊員們頂著紅腫的眼睛,背起沉重的背囊,沖向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前方是通往四號高地的必經之路。
那是被老兵們私下稱為碎岩路的鬼地方。
地面鋪滿了稜角分明的岩塊,每一腳踩下去都鑽心地疼。
馬傑感覺腳底板已經磨爛了。
但他不敢停。
只要稍微慢一點,後面教官的皮靴就會精準地印在他屁股上。
「隊長,我感覺肺要炸了。」
一名青鳥一隊的隊員喘著粗氣,腳步虛浮。
馬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閉嘴,留著力氣喘氣。」
「四號高地就在前面,衝過去我們就活了。」
其實馬傑心裡也沒底。
這種高強度的折磨已經持續了整整兩周。
從最初的崩潰到現在的麻木,他們已經變成了只會執行命令的機器。
穿過碎岩路,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頭的沼澤地。
腐爛的水草味撲面而來。
「下水!」
韓宇站在高處,語氣冷漠。
隊員們沒有任何猶豫,一個接一個跳進了沒過大腿的泥潭。
水下隱藏著錯綜複雜的樹根,稍不留神就會被絆個跟頭。
何肅帶著戰斧突擊隊走在最前面。
他像頭野獸一樣在泥潭裡橫衝直撞。
「跟上!別掉隊!」
他回頭低吼。
就在眾人艱難前行時,叢林裡突然傳來了異動。
「有埋伏!」
周玉敏銳地捕捉到了樹葉的摩擦。
話音未落,無數個裝滿麵粉的布包從樹冠里飛了出來。
這是暗影分隊的突襲。
「散開!反擊!」
隊員們迅速做出反應。
經過這段時間的毒打,他們的反應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即便是在泥潭裡,他們也能迅速找到掩體,利用地形進行規避。
這種對抗一直持續到了天亮。
當第一縷陽光照在三號叢林時,這群泥人終於爬到了山頂。
接下來的日子,這種強度的訓練成了家常便飯。
他們學會在奔跑中睡覺。
學會在極度飢餓中保持專注。
甚至學會了在教官的眼皮子底下偷空喝一口髒水。
那種求生的本能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兩周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在鍛造營,這簡直比過了兩年還要漫長。
每個人的眼神都變了。
少了幾分清澈,多了幾分狠戾。
馬傑發現自己的體能竟然跟上了大部隊。
那個曾經在泥潭裡累得直哭的隊長,現在能扛著圓木跑五公里不換氣。
到了地獄周的最後兩天,這種高壓狀態反而成了一種習慣。
即便教官半夜往宿舍里扔催淚彈,他們也能在三十秒內全副武裝地集合完畢。
唯一的痛苦就是睡眠。
那種求而不得的休息,成了所有人最奢侈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