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切斷,指揮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韓宇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走到巨大的電子沙盤前,看著盲蝽基地周圍的複雜地形。
這次的襲擊,絕對不是一次偶然。
那幫傭兵的目標極其明確,行動路線規劃得也堪稱完美。
要不是喬雨桐她們那支小隊剛好撞上,後果不堪設想。
他們的目標是夏國的特種兵。
甚至……可能已經知道了「鍛造營」的存在。
這個念頭讓韓宇的後心竄起一股涼氣。
這件事一旦泄露,整個計劃都可能付之東流。
甚至會給參與集訓的頂尖特種兵帶來致命的危險。
韓宇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通訊器,直接接通了作戰值班室。
「我是韓宇。」
「總教官!」
「命令,立刻增派四架無人機,對基地外圍山區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巡航。」
「所有熱成像信號異常,移動目標異常,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另外,通知崗哨,從現在開始,安全等級提升至一級。」
「任何進出基地的人員和車輛,沒有我的親筆命令,一律不許放行!」
「是!」
一連串的命令下達完畢,韓宇才感覺心裡的那塊石頭稍微落下了一點。
防範於未然,總好過亡羊補牢。
……
兩天後。
清晨的陽光剛剛灑在盲蝽基地的訓練場上。
三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越野車卷著塵土,穩穩地停在了基地大門外。
早已接到命令的中尉排長帶著一個全副武裝的班,面無表情地攔在了車前。
車門打開。
左邊下來一個穿著便服,但身形挺拔,眼神銳利如鷹的男人。
他就是國安的聽風。
右邊下來的,則是一個身穿特戰迷彩服,身姿曼妙,臉上帶著一副寬大墨鏡的女人。
九尾狐。
「同志,請出示你們的證件和總部命令。」
中尉排長的聲音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標準,不帶任何感情。
聽風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身後的人正要上前理論,卻被他一個眼神制止了。
他從懷裡掏出證件和一份蓋著紅色印章的命令文件,遞了過去。
九尾狐也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年輕軍官,同樣遞上了自己的證件和軍情處的調令。
中尉排長接過文件,沒有立刻放行,而是轉身交給身後的通訊兵。
「立刻上報指揮中心,核對文件編號和人員信息。」
「是!」
聽風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好歹也是國安的高級行動組長,走到哪個軍區不得被客客氣氣地請進去?
在這裡,倒像是被審查的犯人。
九尾狐倒是無所謂,她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
甚至還衝聽風挑了挑眉,那意思很明顯:你看,這就是韓宇的地盤。
過了足足五分鐘,通訊兵才跑回來,敬禮報告:「排長,信息核對無誤!」
中尉排長這才點了點頭,對著聽風和九尾狐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歡迎來到盲蝽基地。請進!」
車隊緩緩駛入基地,韓宇和呂敏已經等在了指揮部大樓的門口。
「聽風組長,九尾狐,一路辛苦。」
韓宇臉上掛著客套的微笑,主動伸出了手。
聽風和他握了握手,力道很重,開門見山地說道。
「韓教官,客套話就不說了。人呢?我需要立刻開始審訊。」
「別急嘛。」
韓宇的笑容不變,側了側身,露出身後的九尾狐。
「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軍情處的九尾狐同志。」
「根據總部的最新命令,這次的審訊將由軍情處和國安聯合進行。」
「目前,所有俘虜已經全部移交給了九尾狐同志負責看管。」
他盯著韓宇,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無辜笑容的九尾狐,瞬間明白了什麼。
好一招釜底抽薪!
人到了軍情處手裡,他國安再想主導審訊,可就難了。
聽風氣得差點罵出聲來。
韓宇沒再理會他,直接對旁邊的中尉排長說道。
「排長,你帶一個排,從現在開始,配合九尾狐同志,全權負責那八個俘虜的看押工作。」
「是!保證完成任務!」
中尉排長挺直了胸膛。
「好了,聽風組長,審訊室已經準備好了。」
韓宇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是現在就開始,還是先休息一下?」
聽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
「現在!」
他知道,跟韓宇掰扯這些已經沒用了,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審訊桌上把主動權搶回來。
九尾狐看著聽風帶著人怒氣沖沖地走向審訊樓,才對韓宇笑道。
「行啊,你現在給人下套的本事見長啊,看把人家國安的精英給氣的。」
「沒辦法,職責所在。」
韓宇聳了聳肩。
九尾狐忽然收斂了笑容,對跟在身後的幾名軍情處人員揮了揮手。
「你們先去跟中尉交接,熟悉一下環境。」
「是!」
等手下都走遠了,九尾狐才壓低了聲音,對韓宇說道。
「跟我來,有件事,得單獨跟你說。」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韓宇的辦公室。
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九尾狐直接開門見山。
「這次的襲擊,情報泄露的源頭,查到了。」
韓宇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誰?」
「總部,特戰作訓部的一個參謀。」
九尾狐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不是內鬼,也不是被策反。」
「那是什麼?」
韓宇皺起了眉頭。
「是蠢。」
九尾狐嘆了口氣,解釋道。
「那個參謀,為了炫耀我軍的訓練成果,得意忘形,說漏了嘴。」
「提到了我們正在籌備一個『最高水準』的特種兵集訓營,代號跟『鍛造』有關。」
韓宇的拳頭瞬間捏緊了。
就因為一句炫耀?
就因為一個人的虛榮心?
差點就讓整個「鍛造營」計劃和幾十名頂尖特種兵的性命毀於一旦!
「他媽的!人呢?」
韓宇低聲罵了一句。
「別想了。」
九尾狐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寒意。
「消息暴露的第二天,總部保衛部的人就把他帶走了。」
「對外宣稱是『突發疾病,長期休養』。你明白的,這輩子,他都不會再出現了。」
韓宇沉默了。
他當然明白。
在保密條例就是天條的軍隊裡,這種級別的泄密,下場只有一個。
他沒有再追問那個參謀的下場,因為沒有意義。
韓宇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騰的怒火強行壓了下去。
「行了,不說這個了,晦氣。」
「這邊交給你,我去指揮部看看那幫兔崽子們回來了沒有。」
「去吧,你的『鍛造營』可別減員一大半。」
九尾狐調侃了一句,便轉身帶著一股颯爽的勁風,走向了審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