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宇回到指揮部時,巨大的電子屏幕上,代表著各個小隊的光點正在緩慢地朝著終點移動。
但大部分光點,移動的速度已經慢得令人髮指。
「報告總教官!」
一名負責監控的通訊兵立刻起身匯報導。
「目前各小隊均已進入最後十公里範圍,但行進速度大幅下降。」
「根據數據分析,大部分隊員已經出現極度疲勞和體力透支的狀況。」
韓宇的目光掃過屏幕,眼神平靜無波。
「命令,所有後勤保障單位、醫療小組全部待命。」
「是!」
「另外,傳我的命令。」
韓宇的聲音陡然轉冷。
「以今天下午九點為最終時限。」
「凡是未能在此時間前抵達終點營地的隊伍,全體取消後續所有訓練資格,原路返回。」
「什麼?」
指揮部里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所有人都看向韓宇,眼神里充滿了不解和震驚。
這太殘酷了!
這些隊員們,在經歷了被伏擊、彈盡糧絕、極限奔襲之後,還要面臨如此苛刻的時間考驗。
這簡直是不給活路!
「總教官,這……是不是太嚴了?」
一名作戰參謀忍不住小聲勸道。
「他們畢竟剛剛經歷了一場實戰,傷亡不小,體力也……」
「戰爭會因為你體力不支就等你休息好了再開始嗎?」
韓宇一句話就堵了回去。
「記住,這裡是『鍛造營』,不是療養院。」
「我要的是能上戰場的精英,不是需要人哄著照顧的寶寶。執行命令!」
「是!」
指揮部里,再也沒有人敢提出異議。
與此同時,在返回營地的最後一段山路上,六支突擊隊正在進行著最後的衝刺。
或者說,掙扎。
「快!都他媽給老子跑起來!」
戰斧突擊隊的隊長,此刻面色慘白,嘴唇乾裂。
他一邊嘶吼著,一邊拖著一個幾乎要昏厥過去的隊員往前沖。
「不行了……隊長……我真的……跑不動了……」
那名隊員的聲音氣若遊絲。
「跑不動也得跑!你想被淘汰嗎?你想當逃兵嗎?」
「老子告訴你,死,也得死在終點線上!」
同樣的場景,在每一支隊伍里上演。
絕望、疲憊、憤怒、不甘,種種情緒交織在每個人的心頭。
他們是各自部隊的王牌,是天之驕子。
可在這裡,他們卻被折磨得像一群喪家之犬。
然而,就在所有隊伍都陷入掙扎的時候,尖刀一班,卻一馬當先,遙遙領先。
「班長……還……還有多遠?」
一個隊員喘著粗氣問道,汗水糊住了他的眼睛。
「不知道!總教官沒說!」
領頭的李牧咬著牙,感受著大腿肌肉傳來的陣陣刺痛。
「別他媽想那麼多,跑就對了!」
他們的狀態,比其他隊伍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原因無他。
韓宇在出發前,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讓他們多留意沿途的「特殊標記」。
正是這句話,讓他們在近乎絕望的境地里,找到了兩個被偽裝成石塊的緊急補給點。
每個補給點裡,只有幾塊高能壓縮餅乾和一小壺水。
但就是這點補給,卻成了他們甩開其他隊伍,保持體能的關鍵。
他們知道,這是總教官給他們的「開小灶」。
這份「偏愛」,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能辜負!
下午兩點四十七分。
當尖刀一班的十名隊員相互攙扶著,衝過終點線時,迎接他們的,既不是掌聲,也不是歡呼。
而是一個面無表情的炊事班長,和一口熱氣騰騰的大鍋。
「行了,別杵著了,一人一碗,喝完趕緊滾去睡覺。」
炊事班長用大勺子攪了攪鍋里。
鍋里,是清湯寡水的白米粥。
「班長……就這?」一個隊員看著碗裡幾乎能當鏡子照的粥,臉都綠了。
他感覺自己能吞下一頭牛。
「就這。」
炊事班長眼皮都沒抬。
「總教官吩咐的。你們餓了太久,腸胃受不了油膩。」
「想吃肉?等明天再說。喝不喝?不喝就滾蛋。」
「喝!我喝!」
那名隊員二話不說,端起碗就往嘴裡灌。
有東西進肚子,總比沒有強。
尖刀一班的隊員們,被安排進了臨時搭建的板房宿舍,一頭栽倒在床上。
幾乎是瞬間就進入了深度睡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晚上九點零九分,負責在外圍接應和清掃戰場的三支突擊分隊,也全部返回營地。
至此,所有參加集訓的隊員,全部歸營。
韓宇站在指揮部的窗前,看著外面燈火通明的營地,醫療兵們正抬著擔架來回穿梭,他拿起通訊器,語氣平靜地發布著命令。
「各單位注意,營地進入二級警戒狀態,所有外圍崗哨加派雙倍人手。」
「醫療小組全力救治傷員,所有重傷員,天亮後立刻後送。」
「讓所有歸隊的隊員好好休息,在明天早上六點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擾。」
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地發出。
處理完這一切,韓宇才轉過身,對身後一直靜靜等待的三人說道。
「走吧,去看看那邊的戲,唱得怎麼樣了。」
呂敏、喬雨桐和王樂樂立刻跟了上去。
審訊樓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韓宇四人抵達時,正看到聽風在監控室里來回踱步,臉黑得和鍋底一樣。
「怎麼樣了?」
韓宇走到他身邊,明知故問。
聽風停下腳步,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還能怎麼樣?嘴硬得很!」
他指了指屏幕。
畫面里,九尾狐正坐在一個被綁在椅子上的傭兵對面,手裡把玩著一支筆,一言不發。
兩人就那麼對視著,已經持續了快半個小時。
「我們的人已經輪番審了六個了。」
聽風的語氣充滿了火氣。
「問出來的東西都是狗屁!就說他們的招募者,在公海用快艇把他們送上岸,然後就分開了。」
「後續所有指令都通過加密電波單線聯繫。這他媽說了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所以呢?」韓宇問。
「所以該上手段了!」
聽風的聲音陡然拔高。
「讓我的人進去,半小時!我保證他連自己三歲尿過幾次床都給你交代得清清楚楚!」
「不行。」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九尾狐不知何時已經結束了對峙,走了進來。
她摘下耳機,眼神平靜地看著聽風。
「為什麼不行?」聽風怒道。
「九尾狐,現在不是玩你那套心理戰的時候!時間不等人!」
「第一,按照規定,在沒有取得階段性突破前。」
「禁止使用任何可能對俘虜造成永久性生理或心理創傷的審訊手段。」
九尾狐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
「這是規矩。」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你想給他們開出什麼條件?減刑?還是特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