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黃大嫂看著丈夫的屍體倒在自己面前,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著天空。
她抱著丈夫漸漸冰冷的身體,哭得撕心裂肺。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她寧願一輩子過窮日子,也絕不會再踏進這個院子半步。
可惜,沒有如果。
老K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緩緩將槍口轉向了已經崩潰的黃大嫂。
「別哭了。」
「路上慢點,等等他。」
「我送你們夫妻倆,一起上路,團團圓圓。」
冰冷的話語,如同死神的宣判。
黃大嫂抬起頭,淚眼模糊中,只看到那個黑洞洞的槍口。
「砰!」
「砰!」
「砰!」
連續三槍。
黃大嫂的哭喊聲瞬間停止,身體軟軟地倒在了丈夫的身上。
鮮血,將兩人緊緊地連接在了一起。
院子裡,再次恢復了寂靜。
只有濃郁的血腥味和雞湯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在風中飄散,詭異到了極點。
老K緩緩放下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怒火,隨著槍聲宣洩出去,情緒也平復了下來。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兩具屍體一眼。
對著站在門口,臉色同樣有些發白的小鬼,冷冷地命令道。
「處理乾淨。」
「是,K哥。」
小鬼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立刻點頭。
他拿出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
很快,兩個穿著同樣黑色勁裝的男人從樓里走了出來。
他們手裡拿著專業的裹屍袋和清潔工具,顯然對這種場面早已司空見慣。
兩人動作麻利地將黃大哥夫婦的屍體分別裝進袋子裡,拉上拉鏈。
然後一人一個扛在肩上,快步走向院子後方,消失在後山的黑暗中。
剩下的人,則開始清理院子裡的血跡。
高壓水槍沖刷著地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很快蓋過了血腥味。
有人將灑了一地的飯菜和那個竹籃收走,準備一併銷毀。
整個過程,安靜,高效,專業。
不到十分鐘,院子裡就恢復了原樣。
除了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消毒水味,再也找不到任何發生過槍戰和兇殺的痕跡。
老K背著手,看著手下們有條不紊地工作,眼神深邃。
他不喜歡殺人。
尤其是殺這種無關緊要的普通人,很麻煩,還沒什麼樂趣。
但任何可能威脅到他安全的隱患,都必須被清除。
這是他在這個行當里能活到今天的唯一準則。
確認一切都處理妥當後,老K轉身走回了二樓的書房。
他需要冷靜一下,然後,辦一件更重要的事。
書房裡,他從一個暗格中取出一個衛星電話。
他熟練地輸入一長串複雜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餵。」
聽筒里傳來一個沉穩,甚至有些慵懶的男人聲音。
那是組織里,一個野心勃勃的高層。
一個一直想把他現在的老闆取而代之的傢伙。
「是我。」
老K的聲音很平靜。
「有什麼事?」
對方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仿佛只是在跟一個普通下屬通話。
老K沒有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
「老闆最近,是不是在清掃內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別裝了。」
老K冷笑。
「派來監視我的那幾條狗,已經被我處理掉了。」
「他既然能對我動手,下一個,可能就是你了。」
對方依舊不動聲色。
「你到底想說什麼?」
老K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想換個老闆。」
「一個……更聰明,也更有魄力的老闆。」
電話那頭的呼吸,似乎停頓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那個聲音才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你憑什麼?」
「就憑我知道他所有的核心秘密。」
老K的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
「我知道他這些年是怎麼把組織的錢,變成他自己的私人財產的。」
「我知道他那幾個見不得光的海外帳戶。」
「我還知道……」
老K頓了頓,拋出了最後的重磅籌碼。
「我知道他藏起來的那批武器,具體在什麼位置。」
這句話說完,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老K能清晰地聽到,對方的呼吸,已經變得粗重。
之前那份慵懶和沉穩,蕩然無存。
顯然,他拋出的籌碼,徹底擊中了對方的軟肋。
終於,對方主動開口了。
「你想要什麼?」
老K伸出一根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東理事,咱們都是爽快人,我不跟你繞彎子。」
「第一,我要借你點人。」
「我要去夏國的一個病毒研究所里,拿個東西。」
「事成之後,東西歸我,我跟組織一拍兩散,從此山高水遠,再不相干。」
「第二嘛……」
老K頓了頓,語氣變得玩味起來。
「第二就是,以後你當你的老闆,我過我的小日子,咱倆井水不犯河水。」
「說白了,我拿錢走人,你拿位子上位,公平交易。」
電話那頭,東理事的呼吸平穩了下來。
他似乎在快速評估這筆交易的性價比。
一個他覬覦已久的老闆之位,用一些手下和一次行動來換,聽上去……很划算。
「研究所里有什麼?」
東理事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探究。
「這就不是你該關心的事了。」
老K直接把話堵了回去。
「東理事,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麼?是分清楚,什麼是你的,什麼是我的。」
「裡面的東西,是我的報酬。」
「你要是連這個都想問,那我看,這天也沒必要聊下去了。」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久。
老K也不催促,他有的是耐心。
他知道,對方心動了。
只要心動,這事兒就成了一半。
「你要多少人?」
東理事終於再次開口,算是默認了老K的條件。
老K的嘴角咧開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不多。」
「就要你手裡那支S小隊。」
「十二個人,我全要。」
「你瘋了?!」
東理事的聲音陡然拔高,那份刻意維持的沉穩瞬間被撕得粉碎。
「老K,你他媽是不是在耍我?」
「S小隊?你還真敢開口!」
老K能想像得到,電話那頭的東理事此刻恐怕已經氣得站不住了。
S小隊,那是東理事的命根子。
是他在組織里安身立命,並且敢於和西理事叫板的唯一王牌。
這支隊伍里的每一個人,都是他耗費了無數金錢和心血培養出來的頂尖特工。
把S小隊交出去,等於自斷一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