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鐘？你瘋了？！」
老K聲嘶力竭地吼道。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動了我，神眼組織會把你們挫骨揚灰！你們……」
他的吼叫戛然而止。
流星面無表情地將一塊早就準備好的爛布，乾淨利落地塞進了他的嘴裡。
「嗚……嗚嗚嗚！」
老K只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聲。
鋼骨戴上一雙薄薄的乳膠手套，拿起了一把看起來像是醫用探針的東西。
審訊，正式開始。
全程，不會再有任何對話。
也不會有任何間斷。
「韓宇！」
聽風一個箭步沖了過來，把韓宇拉到一邊，他急得滿頭大汗，聲音壓得極低。
「你冷靜點！那是神眼組織！不是鬧著玩的！」
「這事兒必須立刻上報，讓上面來處理！我們擔不起這個責任！」
聽風是真的慌了。
國安和神眼組織打過交道，深知這個組織的恐怖和難纏。
那根本不是他們這個級別能夠私自處理的。
還沒等韓宇開口，一道清冷的女聲插了進來。
「聽風同志，請注意你的言行。」
九尾狐走了過來，她的臉色很冷，眼神帶著軍人特有的銳利。
「第一，關於神眼組織的一切行動，優先管轄權在我們軍情處。」
「第二，我是本次聯合行動中，軍情處的最高負責人。」
「我，全權認可並授權盲蝽上校的審訊行動。」
「你，有意見嗎？」
九尾狐的話，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聽風被懟得啞口無言。
他看著九尾狐，又看看一臉平靜的韓宇，最後把目光投向了正在被「治療」的老K。
地下室里，老K的身體開始顫抖。
他嘴裡發出痛苦的悶哼，額頭上青筋暴起。
監護儀上的心跳曲線，開始瘋狂地加速。
聽風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也沒用了。
軍方內部，特別是這種特種行動，向來是強者為尊，命令至上。
他嘆了口氣，頹然地搖了搖頭。
「我……沒意見。」
「我去外面守著。」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這個讓他心驚肉跳的地下室。
他需要冷靜一下。
審訊室內，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那是一種源自神經末梢的極致痛楚，看不見傷口，卻能將人的意志一寸寸碾碎。
他的眼球布滿了血絲，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汗水浸透了他的頭髮和衣服，在身下積成了一小灘水漬。
他引以為傲的意志力，在這種純粹的生理折磨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二十八分鐘。
流星看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據，冷靜地報告。
「上校，目標心率和血壓都在急速下降，他快要痛到休克了。」
老K的意識確實已經開始模糊，劇痛讓他產生了脫離感，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發黑。
昏過去，是他此刻唯一的奢望。
韓宇的眼神沒有一絲波動，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流星立刻從隨身的醫療包里取出一支注射器。
他抽了一管透明的液體，注入老K手臂的輸液管中。
腎上腺素。
當藥物進入血管的瞬間，老K那即將沉入黑暗的意識，被硬生生拽了回來！
他的身體猛地一弓，眼睛豁然睜大！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
仿佛全身所有的痛覺神經，都被瞬間激活並且放大了十倍！
如果說剛才的痛苦是浪潮，那現在，就是海嘯！
「嗚嗚嗚嗚嗚——！」
他發出了野獸般的悲鳴，身體劇烈地掙扎著，帶動著整個金屬桌都在哐哐作響。
他的精神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盤了。
什麼神眼組織。
什麼高級身份。
什麼談判籌碼。
全都是狗屁！
在這一刻，他終於徹徹底底地明白了。
在這個軍人眼裡，他沒有任何價值。
他不是什麼重要的籌碼，也不是什麼需要小心對待的大人物。
他只是一個會走路的情報硬碟。
而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個硬碟里的所有數據，都拷貝出來。
至於硬碟本身是好是壞，會不會報廢，沒人在乎。
四十分鐘。
對於老K來說，這四十分鐘比他在地獄裡待上四百年還要漫長。
他感覺自己的每一根神經都被抽出來，打成結，再用鹽水浸泡，最後用鈍刀子一寸寸地刮。
當那股讓他精神崩潰的劇痛稍微減弱時，他整個人都虛脫了。
汗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肺部火燒火燎。
「我說……我什麼都說……」
他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里擠出幾個沙啞的音節。
「求你們……給我……給我一點水……讓我……休息一下……」
流星和鋼骨下意識地看向韓宇。
九尾狐的眉毛也微微挑了一下。
就連站在門口的聽風，都覺得這人已經到了極限，再逼下去恐怕就要出人命了。
然而，韓宇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老K，眼神平靜得讓人心頭髮毛。
他緩緩地抬起手，看了一眼腕錶。
「四十分鐘。」
他開口了，音量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一個訓練有素的高級情報人員，意志力只能堅持四十分鐘？」
老K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懂了韓宇眼裡的譏諷。
這個魔鬼！
他根本沒相信！
「不……我沒有……我是真的……」
「流星。」
韓宇打斷了他辯解。
「加大劑量。」
「再來三十分鐘。」
「什麼？！」
老K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剛剛恢復一點血色的臉瞬間慘白。
「不！我說！我現在就說！別……」
他的話還沒說完，流星已經面無表情地再次調整了儀器。
新一輪的，更加兇猛的劇痛，瞬間席捲了他全身！
「啊啊啊啊啊——！」
地下室里，再次響起了他那不似人聲的慘叫。
九尾狐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走到韓宇身邊，低聲說。
「上校，你這是要徹底把他玩廢掉啊。」
韓宇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卻沒有點燃，只是放在鼻尖下聞了聞。
「對付這種人，就不能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你讓他休息十分鐘，他就能編出一套九真一假的情報來糊弄我們。」
「我們有多少時間去驗證那些情報的真偽？一個小時？一天？還是一個星期？」
韓宇轉過頭，看著九尾狐和不知何時又湊過來的聽風。
「我們沒有時間。」
「我要的，不是他『願意』說出來的情報。」
「我要的，是他精神崩潰後，不受控制，從潛意識裡吐出來的東西。」
「那種東西，才最接近真實。」
「我需要的是百分之百的純乾貨，而不是需要反覆核實的二手信息。」
「整明白了？」
聽風倒吸一口涼氣。
他看著韓宇那張年輕卻深邃的臉。
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軍情系統內部的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