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這一次，老K的慘叫聲沒有持續太久。
他的嗓子徹底喊啞了，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
整整七十八分鐘。
當監護儀上代表他生命體徵的曲線微弱到幾乎要拉成一條直線時，韓宇終於開口了。
「停。」
流星立刻按下了停止鍵。
鋼骨上前一步，動作麻利地用戰術剪刀剪開老K的衣服。
開始處理他手腕上因為掙扎而裂開的傷口，止血，包紮。
動作專業，且迅速。
流星則拿出一塊濕潤的紗布，取下了塞在老K嘴裡的布團。
又用棉簽沾著生理鹽水，滋潤著他乾裂的嘴唇。
整個過程，兩人就像是在維護一件精密但瀕臨報廢的儀器。
老K，也就是阿努查，此刻的瞳孔已經完全渙散。
他的眼神空洞，聚焦不起來，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他徹底垮了。
從生理到心理，被碾得粉碎。
九尾狐和聽風對視一眼，立刻開始了行動。
「姓名？」
九尾狐的聲音清脆。
「阿努查……佩倫。」
他用氣聲回答，毫無思考。
「組織里的代號？」
聽風立刻跟上。
「老K。」
「神眼組織的高層架構是怎樣的？」
「東理事……西理事……互不統屬。」
交叉詢問，快問快答。
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根本不給阿努查任何思考和編造的餘地。
他的大腦此刻就是一片空白的硬碟，被問到什麼，就自動調取什麼數據。
大量關於神眼組織內部結構、人員構成、近期計劃的情報，就這樣被一點點地挖了出來。
韓宇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手指有節奏地在桌面上敲擊。
一個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利用東理事，去端掉西理事的武器庫。
讓他們狗咬狗。
這渾水，必須攪得再徹底一點。
「你藏身的這棟房子，是誰的？」聽風突然問道。
「租的……花……花了十萬塊。」
「房主呢？」
阿努查的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波動，但很快又恢復了死寂。
「黃大哥……還有他老婆。」
「人呢？」
「我……我殺了他們。」
「屍體在哪？」
「小鬼……還有另一個人……埋在後山了。」
話音剛落，審訊室內的溫度驟然下降！
「操！」
鋼骨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金屬柜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雙眼赤紅，瞪著癱在桌子上的阿努查。
「你他媽的再說一遍？！」
流星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眼神冷得能刮下冰渣。
他們是軍人。
他們可以對敵人用盡一切手段。
但他們存在的意義，是為了保護這些被稱為「黃大哥」的普通人！
這個雜碎，竟然對無辜的平民下手！
兩人身上的殺氣幾乎化為實質，就要衝上去。
「站住！」
韓宇冷冷地喝止了他們。
「他現在還不能死。」
鋼骨和流星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但軍人的天職讓他們強行停下了腳步。
韓宇拿起桌上的對講機。
「寒蟬，聽到剛才的對話了嗎？」
「聽到了。」對講機里傳來寒蟬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派人去後山，找到黃大哥夫婦的遺體，妥善處理。」
「另外，通知地方，給他們定性為烈士，家屬撫恤，按最高標準來。」
「明白！」
韓宇放下對講機，目光轉向鋼骨和流星。
「想報仇嗎？」
兩人重重地點頭。
「去把那個叫小鬼的，還有另外一個處理屍體的雜碎給我抓回來。」
韓宇的語氣平靜，但內容卻讓聽風都打了個哆嗦。
「不用帶回基地了。」
「就地槍決。」
「讓阿努查剩下的那些手下，都給我好好看著。」
「是！」
鋼骨和流星的眼睛瞬間亮了，那股憋悶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兩人領命，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韓宇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已經嚇得開始發抖的阿努查身上。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阿努查眼裡，比魔鬼還可怕。
「別急，還沒完呢。」
「現在，輪到你打電話了。」
他衝著門口喊了一聲。
「喬雨桐，電腦帶了麼？準備加載追蹤程序。」
「該讓神眼的東理事，也感受一下我們的熱情了。」
韓宇環視了一圈屋內的核心成員。
「一個計劃。」
「神眼這兩大理事，一個在東，一個在西，平時井水不犯河水。」
「現在，東理事派了所謂的S小隊入境，目標是阿努查。」
「順便，可能還想在咱們的地盤上搞點事情。」
「而西理事呢，在歐洲藏了一批軍火，這事兒連東理事都不知道。」
韓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各位，如果你是東理事，手下折損嚴重，急需補充力量。」
「突然得知對手有個秘密軍火庫，你會怎麼想？」
九尾狐的眼睛亮了。
「嫁禍！」
聽風也反應了過來。
「借刀殺人！」
「沒錯。」
韓宇打了個響指。
「咱們不光要吃掉他這支S小隊，還要把西理事軍火庫的地址，『不經意』地透露給東理事。」
「讓東理事以為，是阿努查為了保命，把西理事給賣了。」
「神眼組織內部最忌諱的就是背叛。一旦東理事動了西理事的蛋糕，你猜會怎麼樣？」
喬雨桐抱著一台軍用筆記本電腦走了進來，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
「狗咬狗，一嘴毛！他們自己就得先打起來！」
「就是這個道理。」
韓宇點頭。
「讓他們內耗，把水攪渾。咱們後續的行動，壓力就會小很多。」
「現在，第一步。」
「先釣出東理事這條大魚。」
喬雨桐從包里拿出一堆數據線和一個信號轉接器，開始連接阿努查面前那台衛星電話。
「姐，給力點啊。」
韓宇難得開了句玩笑。
喬雨桐頭都沒抬，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閉嘴，別影響我操作。」
「……」
韓宇摸了摸鼻子，隨即臉色一沉，看向已經癱軟如泥的阿努查。
「看到我妹妹了嗎？她正在給你的電話加載一套小程序。」
「待會兒，你要親自給你們的東理事打電話。」
韓宇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通話時間，必須超過一分鐘。」
「我需要她鎖定東理事的精確位置。」
阿努查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眼神里全是恐懼。
「少一秒……」
韓宇俯下身，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剛才衝出去那兩個人，叫鋼骨和流星。」
「他們想把你撕了，被我攔住了。」
「如果你不配合，或者耍花樣，我不會再攔著他們。」
「我保證，你會體驗到比死亡難受一百倍的感覺。」
「懂了嗎？」
阿努查瘋狂點頭，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後背。